何久的脸“唰”地一下白了，窘迫和愤怒在心里头炸开了锅。

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要推着外公走。

冷达一步跨过来，死死拦住他，那张讨人嫌的脸几乎要贴到何久鼻子上：“你这个死变态。喜欢男人就算了，还敢肖想我大哥？癞蛤蟆想吃天鹅肉，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个什么东西！怎么样，贴上去的感觉爽吗？我大哥他给你回应了？”

何久咬着牙不说话。

“梆！”的一声脆响。

冷达的腿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记，低头只见冷明智正举着那个“巴拉巴拉小魔仙”的仙女棒，虎视眈眈地瞪着他。

冷达又气又恼，冲着老爷子嚷嚷：“爷爷！你又帮着这个外人！我跟这小子到底谁才是你亲孙子？”

冷明智照着他身上又是狠狠一记，嘴里字正腔圆地崩出一个字：“滚！”

何久生怕老爷子气出个好歹，赶紧抓住轮椅扶手：“外公，咱不理他，我们回家。”

他刚一转身，后背就被冷达狠狠一推：“去死！”

花园小径上有台阶，何久满心护着轮椅上的老爷子自己却一个踩空，直挺挺地摔了下去。

冷达不顾老爷子的呼喊，追着何久要照他的脸上踩，“绑”的一声，额头上结结实实地挨了一石子。

“哪里来的妖魔，敢在小爷的地盘上撒野！”小胖子举着弹弓威风凛凛地站在花坛上。

时月跟在他后头，叉着腰煽风点火：“这人是来抢生意的！别跟他客气，给我打！”

小胖子一愣：“抢什么生意？”

“当然是抢冷爷爷啦！”时月急得跺脚，“爷爷要是被他抢走了，看你们的数学作业找谁做去？”

后头的小眼镜跳出来，义愤填膺地推了推眼镜：“还有你那张零分卷子！以后谁给你签‘已阅’！”

小胖子闻言勃然大怒：“嘿！断人财路如同杀人父母！弟兄们，给我上！”

一群熊孩子嗷嗷叫着一拥而上，对着冷达就是一顿拳打脚踢。

冷达气得七窍生烟，他一个成年人，被这帮小屁孩围攻，还手不是，不还手又不是，只能狼狈地左右格挡：“□□崽子！你们不想活了是吧？知道老子是谁吗？！”

话音未落，一股温热的水流精准地喷到了他嘴里，又骚又臭。

一个瘦得跟猴儿似的小孩收起水枪，提上裤子酷酷地一挥手：“撤！”

转眼间，那群孩子消失得无影无踪。

冷达站在原地，一股恶心直冲天灵盖。

他抹了把脸，嘴里的腥臊味儿熏得他差点当场吐出来。

他恶狠狠地转过头，指着何久的鼻子破口大骂：“臭鸭子，你给我等着！我倒要看看，你那个老相好这次还帮不帮你！”

他掏出手机，当着何久的面按了免提。

“喂，大哥！”

听筒里传来冷墨一贯清冷的声音：“怎么？”

“大哥我找到何久了，”冷达的语气里是毫不掩饰的恶意“我想带爷爷回去，他不让，还纵容一帮小崽子动手打我！大哥，你说这事儿，我跟他是公了还是私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冷墨问：“爷爷没事吧。”

冷达瞥了何久一眼：“爷爷没事儿，好着呢。不过嘛这个姓何的，可就……哼！哟，额头都摔破了？姓何的你痛不痛啊？”

“你们的事情，自己解决。”电话干脆利落地挂断。

冷达把手机冲着何久晃了晃，脸上满是胜利的狞笑：“看见了？听见了？在他心里，你算个什么东西？他拿你当回事儿了吗？”

他凑近何久，声音压得又低又恶毒：“在他眼里，所有人都是棋子。更何况你这么个上不了台面的玩意儿，用完了就扔，多在他眼前呆一秒都是多余。”

何久没吱声，他站起来默默地推起轮椅，对旁边的时月说：“走吧，我们回去。”

冷墨挂了电话，看着桌面上的绿植。

张助理问：“冷总，二少爷去找何先生麻烦，估计是在替他父亲办的事情心虚，在做试探呢。您刚才那两句话想来可以稳住他。”

冷墨没说话，想起冷达那句“哟，额头都摔破了，姓何的你痛不痛啊？“，拳头不自觉地握了握。

“冷达前段时间是不是买了辆新车？”

张助理想了一下：“对，是最新款的保时捷，二少爷还挺喜欢的。”

冷墨看着窗外没有再说什么，张助理却瞬间就懂：“知道了冷总，我这就去办。”

冷达在公共卫生间里漱了不下二十遍口，嘴里那股若有似无的骚味儿还是阴魂不散。

骂骂咧咧地出了小区，正准备开上自己的保时捷走人。

结果到地儿一看，车位是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