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人前行,寻找客店。
凌平尤其高兴,仿佛那贼是他抓的,赏金到了他口袋里一般,非嚷着说要请客。柳夜白推辞不过,只得答应。
正自走着,人堆里忽然闯出个小女孩来,横到他们四人跟前。
这小女孩十三四岁年纪,身形瘦弱,此时正值初冬,她却只套了件单薄麻衣,脸上冻得红扑扑的。
四人停住脚步,想看看她因何拦路。
小女孩见他们停步,脸上露出一个朴实的笑,操着一口土音,道:“几位贵客,要吃饭不?要住宿不?我们小店有西域来的大厨坐镇,菜品一流,风味一绝,要尝尝不?”
原来小女孩观他几人面生,且当下正值饭点,见他们东张西望,便知是外来客,想将他们揽去自己客店用餐。
凌平一听有西域大厨,馋虫当即被勾了出来,道:“店在何处?烦请你带我们过去。”
小女孩见揽客成功,面上笑意更盛,道:“我叫小梅,大家跟我来吧。”
她说着,从挎包中掏出一把咸花生,分给几人,边道:“这是我阿娘给卤的花生,你们尝尝。”
四人看她热情,也不拒绝,纷纷接了。
柳夜白起初还不知是何用意,走出几步,跟着小梅转进一条巷子,继而七拐八绕,穿街过巷,这才知原来是客店所处位置偏僻,派小梅到主道去招揽客人。小梅先前给的那把花生,便是叫他们路上打发时间用的。
如此一来,四人拿人手短,吃人嘴软,就算客店藏得深些,看在小姑娘这把花生的份上,也不好径自离去。
一行人走了半炷香时间,终于抵达客店,手中的花生也磕得差不多了。
小梅掀开店门外的挡风帘布,引着他们四人入内。
店内除去一个胖掌柜缩在柜台中外,再无他人,冷清至极。她也许是意识到了这点,脸色更红了,引着四人找了个靠近炭炉的位置坐下,道:“几位贵客,坐这里吧,这里暖和。”
柳夜白顺势落座,打眼四望,客栈铺面不大,共分上下两层,一层提供饭食,二层应是用来住宿。
那名掌柜约么四十来岁年纪,本来一脸菜色,缩在柜台,见他们几人进来落座,登时满面红光,揣着本子巴巴地跑来,谄笑道:“几位客官,打尖还是住店呀?”
小梅见掌柜踱过来,与他对视一眼,紧接着便告退,抱着膀子冲进冷风,继续揽客去了。
凌平拿不定主意,不自觉望了柳夜白一眼。
那胖掌柜眼尖至极,知他们四人中是女子做主,转手把菜单奉到柳夜白桌前。
柳夜白心想目前手头宽裕,凌平既要找兄长,索性在这里小住几日,再做计议,于是道:“掌柜的,四间房,住上三日,多少钱?”
那掌柜算了算,道:“一间一晚十五文钱,四间三晚便是一百八十文。”
柳夜白心说那日在芙蓉城宴请叶轻尘,没几个菜,就花去二两银子。这里四间三晚,居然只要一百八十文钱,实在划算,惊喜之余,与那掌柜的确认道:“四间房,住上三日,一百八十文?”
胖掌柜见她面露惊异,以为是嫌价贵,赶紧道:“这样,小的看您人多,再给您打个折,只收一百五十文,如何?”
柳夜白马上拍板,道:“成交。”说着就要从荷包中拿钱出来。
不料凌平已将一锭银子拍在桌上,并道:“就按柳姑娘说得定,剩下的存在柜上,用作这几日的吃食。三日过后,一并结算。”
掌柜的眼睛撇着桌上那锭银子,嘿嘿一笑,上前一步,将它拢在袖中,说道:“得嘞。几位客官,看看吃点什么?”
柳夜白俯看菜单,发现上面菜肴大多不是中原菜色,也觉新奇,径自点了两道,再交给其余三人传阅。
掌柜的立在旁边,拿个纸笔,将四人所点一一记在纸上。他见除去几道菜外,只点了一壶清茶,道:“四位饮酒吗?小店有沉了二十年的女儿红,要不要来一坛?”
柳夜白喜饮酒,听完双眼发亮,看向其余三人,道:“来一坛吗?”
宋溪山径自摇头。他从不饮酒,这次自然也不例外。
凌平也道:“柳姑娘,明月阁中弟子饮酒属于犯禁,我就不陪你喝啦。”
柳夜白不死心,道:“凌平,你现下又不在邙山,山高皇帝远的,你偷偷喝一杯,也不成吗?”
凌平闻言摇了摇头,义正言辞地道:“我虽不在阁内,却也不能犯禁。柳姑娘别劝我啦。”
柳夜白不再难为他,转而望向谢无眠,见他脖颈间缠着绷带,迟疑片刻,道:“你颈间有伤,也不宜饮酒。算了。”说着,整个人都蔫了下去。
谢无眠观她失落,道:“我伤已无大碍。你想喝,我陪你喝几杯。”
宋溪山听得此处,眸光一震,面色变得有些古怪。
柳夜白见有人作陪,心满意足地道:“掌柜的,加一坛女儿红。”
胖掌柜闻言大喜,眼睛滴溜溜地一转,应声退下。
不出两刻,酒肴上齐,大多是些牛羊肉之类的西域荤食。四人早间都未进食,此刻胃口大开,大快朵颐。
一会儿功夫,柳夜白与谢无眠已将坛中女儿红喝个精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