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天快活日子还没过完,半山腰上就来了个不请自来的客人。
那会空气稀薄,信德两只手煨在先生的上衣袋口中,鞋尖抵着鞋尖,身子斜斜倾着半靠胸膛,一颗心也熨得极帖,那些过去的情意仿佛抽出了丝丝缕缕的嫩芽,再次攀上身心,信德半低着头,脸颊红得有些烫,心中再次回想那个问题——
他喜欢吗?
嗳,可能他就是喜欢吧!
他的喜欢去得快,来得也快,过去的不痛快在脑海中一扫而空,剩下蜜糖般的甜滋滋。他的眉眼抬起,猛然撞上先生的深眸,心跳更是加快了频率。
同时心中冒出一个无厘头的想法:幸好他出门前润了唇,尽管带上了点色,但先生应该不会介意。
当然,信德不会将他羞怯的想法说出来,只是抿了抿嘴,牙尖轻轻咬住下唇。
果不其然,下一刻先生的手指抵着他的下颌,对上了他油亮的眸光。
氛围逐渐粘稠,唇瓣之间的距离几乎可以忽略。就在这时,一辆黑色轿车在院子门口猛地刹住,刺耳的鸣笛声打破了此时的寂静。
信德将将止住胡思乱想,下意识顺着声音侧过头去瞧,只见车门打开,一个穿着精良西装的身影弯腰下了车,牛津鞋稳稳踩在地面上,这时候,男人才抬起脸来,露出那张贵气深邃的脸。
来的人竟是严恃。
一时间,信德不由得愣了神。恍惚之间他记起,他们有很久没见了,具体多久,他也不记得了,但这张脸,看着竟有些陌生,又没那么陌生,起码他还能记得起这个人是谁。
上一次见,严恃才刚成年没多久,瞧着总是不那么成熟,这一回,他好像褪去了以往的青涩,不笑时,看过来的目光是那么犀利,好像被这么看着,所有的想法都彻底暴露在他眼下。
信德不自觉地将手缩回自己的兜里,目光略有闪躲。
“好久不见,父亲,还有我的......”
严恃牵起嘴角,可他的面容没有因为这抹笑而变得温和,反而愈发锐利,笑容仿佛也成了讥笑,他的步子稳稳走来,声音轻轻吐出,“小妈。”
气氛升起些没由来的紧张。
信德听到了,心里竟有些犹豫该不该应,只因他瞥见了先生冷峻的脸色。两人似乎在他不知道的时候又闹了矛盾,如果他应下严恃的称呼,就好像代表他站在严恃那一边。
他打定了主意,只要先生不开口,他就也不说话。尽管他们都是一家人,但还是有点不同,严恃始终是小辈,而他,回了家定要和先生拧成一股绳。
他和先生没矛盾时,彼此自是最要好。
只不过,这种坚定下一瞬就被严恃打破。严恃弯着身,做出了一个他想不到的举动,严恃的指腹捏上他的耳垂,低声笑了下,“没肿,这个配你正好。”
他摊开另一只手,手心躺着一对琉璃花卉耳饰,浅绿色的琉璃花苞呈现出流动的光泽,小巧漂亮。
信德只瞧了一眼,心眼都迷上了。
于是他眼巴巴地站在原地,希望能够得到这对漂亮的耳饰,其余的他什么都顾不上。
严恃没钓着他,抬手亲自给他戴上,而后后退了一步,眼神没再移开。
白洁的耳垂上像是挂着一串细碎的光带,迷人得紧。
“严恃。”
一声冷冷的叫唤,接着便是问责,“别把你在外面学的招数带回家。”
信德正欣喜地摸着耳饰,忽然被一只有力的手拽到一边,只好将嘴边的笑收敛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