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安忱醒来之时已经是凌晨,他扶着昏昏沉沉的脑袋,只感觉头疼欲裂,他晃了晃,只见花眠趴在自己的床边安睡着。
他的心软了一下,忍不住伸手摸向花眠的发髻,这一下却惊动了本身睡的不沉的花眠,“你醒了,公子。”花眠揉了揉惺忪的双眼。
叶安忱装作冷漠无情的收回手,“现在什么时辰了,我怎么睡了这么久?”
“快丑时了,公子你伤还没好,应该躺下多休息休息。”
“我这是怎么了?”叶安忱像丢了一段记忆,好似忘记了他妄图用禁术复活花无眠却被程朋林利用的事情。
“你,都不记得了?”
叶安忱扶了扶额头,“是我想用自己的血和他的心来复活花无眠,最后却失败了,是为什么来着?”
“没什么,就是程朋林重伤你,逃离昆仑了,师…欧阳先生追踪过程中也受了伤,现在正在卧房休养呢。”
“什么,师父受伤了?”叶安忱一听就掀开棉被要起身冲去欧阳骥的卧房。
花眠在后边穷追不舍,“欧阳先生的伤已经处理过了,等等,公子你慢点,你的伤还没好…”
欧阳骥刚喝完药准备入睡,意识模糊之际,叶安忱吵吵嚷嚷的进了他的卧室,“师父,师父…”
欧阳骥艰难直起上身,“安忱,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师父你受伤了,现在伤势如何?”
“无事,已经喝过药了。”但是叶安忱看着欧阳骥那惨白的嘴唇和脸色,以及腹部那似有血迹渗出的伤口,还是有些后怕。
“师父,我…”叶安忱欲言又止。
“安忱,你伤还没好,还是好好休息吧,为师叫你回来昆仑,也不过是想让你带走无眠的遗物,也没有想让你处理你程师叔的事情,何况你的修为…”
“我的修为,师父,我的修为是不是很难再精进了?有什么办法吗?”
“为今之计,只有剖出无眠那颗心,否则这颗心终会吸收你周身的精血来壮大自己导致你血脉枯竭,最终…”
叶安忱下意识的将手放在胸口,感受着那颗心的跳动。
“难道真的没有别的办法了吗?”
“安忱,以你如今的修为和身体状况是没有办法对抗鼎盛时期的程朋林的,他如今的躯体,是经历过重塑以后的,不惧疼痛,无法对他造成实质上的伤害,为师也一直在想办法。”
一边为了自己复活花无眠那几乎不能成功的心愿,一边为了程朋林那日渐增强的破坏力,叶安忱皱眉沉思半晌,最终还是选择忍痛割爱。
“师父,请您,把花无眠这颗心剖出来吧。”纵使他万般不舍,纵使这是花无眠留给他唯一的东西,
“安忱,你,果真愿意?”
“事已至此,我也别无他法。但是师父,我希望我剖出的这颗心,您能够将它炼化,来治愈花眠的心脉,毕竟这颗心也算是认主了,炼化以后才能更好地融入花眠体内。”毕竟留给花眠的时间不多了。
他也没有办法了,在不知不觉间他好像已经没有办法接受花眠的离去,他做不到自己留着花无眠的心脏导致自己没法对抗程朋林,也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花眠就这么年纪轻轻的突然死去。
“现在还不行,我的功力还没有恢复好,当初你和花眠在梁家的时候也是他布的局,虽然是想吸收怨气,但主要目标还是你。”
叶安忱又何尝不知。
但现在他只觉得胸闷憋气,整个腹部都有些难以言说的痛,他有些不舍得捂住了心脏。
“安忱,我知道你不舍,可这心已经开始侵入你的意识,伤害你的身体,若是无眠还活着,他也未必想…”
不,花无眠的心已经脱离了本体,或者说已经执念入魔,迫切想占领叶安忱的身体和意识。
看叶安忱神色不悦,欧阳骥只好催他先行离去,“安忱,你先回去休息,等我伤势大好,再行给你们二人医治。”
叶安忱行了礼,捂着心脏踉踉跄跄的走出房门,花眠不声不语的跟在身侧,他想起花无眠,转身看向身后一模一样的花眠,“阿眠,你会一直在我身边吗?”
花眠低下头看向鞋面,不说话。
叶安忱兀自转过身去,“但愿这颗心能炼化来修复你的心脉,只是不知道师兄若是知道,又会作何感想。”
他心里百般无奈,当初花无眠剖心交给他,如今他却为了一个酷似他的人把他的心取出来炼化,若是花无眠知道了,也会不甘心吧,说不定都能气的活过来。
兜兜转转,这颗心还是要回到花无眠这里,叶安忱还是一个无心之人,一切仿佛回到了原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