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子,”花眠端着醒酒汤进来,“这是老爷专门安排人给你熬的醒酒汤,趁热把它喝了吧,宿醉,不好受。”
叶安忱抬起头,瞥到花眠脖子处的醒目痕迹,才终于意识到昨晚并不是一场梦。
可他的每一次都是在消耗花眠那本就不怎么旺盛的生命,甚至不知道花眠已经没有机会活到二十岁了。
“过来坐。”
花眠面无表情的坐了下来。“公子有什么吩咐?”
“昨晚,弄狠了,对不住啊。”
花眠不说话。
“你最近,好像变了很多,不像从前一样了。”
“是吗?哪里不一样?”
“你变得像是更有自己的想法了,从前你可是只会唯唯诺诺的喊我公子。”
“你心里有什么想法?不妨也告诉告诉我。”
“并没有什么想法,公子你多虑了。”
叶安忱细细观摩着坐在那里的花眠,从前只觉得脸有几分相似,说话行为和性格都和花无眠有很大的不同,如今仔细看来,竟是越来越像了。
他竟放下勺子捏起花眠的下巴,两个人四目相对,叶安忱只觉得花眠的眼底透着一股让他不寒而栗的寒意。
“你你你,你出去吧。”
花眠出了门。
“真的好像,好像花无眠。”他走进那间密室,盯着花无眠的尸体看了好久。
他的身体保存的很好,丝毫没有腐坏的痕迹,他现在回想起来,才真正觉得花眠不治疗自己的心脉就像是在拿这件事和自己赌气。
花无眠的那颗心又开始急切的跳起来,叶安忱知道它又不安分了,“你是想告诉我什么?”
是见到原主的身体开始认主了吗?
那为什么见到与花无眠相似的花眠时也会不安分?
看着叶安忱深陷其中不自知,花眠心里也觉得很不自在。
他想离开叶家,让叶安忱再也不能把自己当成花无眠,自从来了叶家以后,他祖母的生活和身体也是真的得到了很大的改善,他又不忍心让自己的祖母在经历了几十年的艰苦生活,好不容易有好日子过的时候自己又走了回头路,让她再次回到从前的穷苦日子中去,况且自己也没两年日子了。
“罢了,反正我也没剩多少岁月了,我吃点苦也没关系。”
即使他已经受够了叶安忱的侮辱折磨,为了祖母,为了以后的日子,他不得不忍。巴掌大的脸上总是挂满了哀伤。
花眠忧思过甚,竟又呕出了一口血,甚至躺在床上都能感到腹中五脏六腑搅在一起的那种剧痛。
他深知他的时间不多了,就和前世花无眠的命运一样,他改不了,叶安忱同样也改变不了。
一切好像都归于平静,叶安忱也没再收到任何哪里又不太平的消息。
程朋林好像真的销声匿迹了,那一缕魂魄在欧阳骥的保护下没能消散,想必也不会再出来兴风作浪。
“公子,公…”花眠小跑到叶安忱卧房,第二声公子还没喊出来,就看到叶安忱那间密室的门大开着。
密室里,叶安忱正弯着身子仔细端详,端详着冰棺里那个人的脸,好像要重新认识他一样。
花眠不想进去,只好静静的在外边等。
他低着头若有所思,他早就已经死了,这个时候来装深情有什么用。
他站在那里,自知身份尴尬,也不进去,只好等着叶安忱自己出来。
“什么事?”叶安忱抹了抹眼睛,出来面对着花眠。
“有您的信,昆仑来的。”
叶安忱喜出望外,眼睛一下子睁大了。“是我师父写的吗?”他迫不及待拆开信看起来。
只不过越看眉头越拧在一起。
“怎么了?公子。”
“你这是怎么了?”叶安忱听到花眠说话抬起头望向他,惊觉他在流鼻血。
他慌忙站起身,拿出随身携带的白色手帕,给花眠擦了擦。
花眠接过手帕自己擦了擦口鼻出的血,“没什么事,可能最近有些上火,公子别在意。”
“找唐长老看过了吗?”
“无妨,天干物燥,这是正常的事。”花眠没有说自己最近常常呕血的事,他只不过想一个人面对罢了。
也许上辈子求来的今世的缘分也不过是来这世界上看一看叶安忱的现状,能看一眼也就知足了。
“信上说了什么?发生了什么事?”花眠边擦着鼻子边说。
叶安忱大抵发觉他流血流的不寻常,直勾勾盯着他,“你先别关心这些了,我带你去找唐长老,你看着很不好。”
“不必去了。没什么大碍。”
叶安忱不由的他反抗,扛起他便去了唐长老院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