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宇恒低着头,半天没有说话,许漠也看不清他的神色。
正当她变得着急,要再次解释时,却听到万宇恒低笑出声。
许漠:“?”
万宇恒抬眼看向她:“我没生气,骗你的。这是你第二次帮我了,我感激你还来不及——谢谢你,许漠。”
许漠:“……”
她要被他的大喘气吓死,差点以为自己好心帮了倒忙,再晚一秒她就要因满腔内疚而‘亡’了!
许漠越想越气,保持微笑道:“不客气,大恩不言谢,乖孙子。”
祈疏平刚到院里,便听到许漠的这句话。
他站到厨房门口,问道:“谁是乖孙子?”
许漠看到祈疏平,眼睛一亮,立刻用沾满黑泥的手指指向万宇恒,告状似地恶狠狠道:“他。”
万宇恒完全不受影响,没脸没皮地大方承认:“没错啊,我就是姥姥的乖孙子。”
说完,他还要让郑春江证明,朝她喊道:“姥姥,你说是不是!”
郑春江在旁边听这群孩子闹腾了半天,早就看出她这个亲孙子的心思,无奈笑道:“是是是。”
趁万宇恒去郑春江身边送菜,祈疏平靠近许漠,话里情绪不明,问道:“这才多久不见,你们的关系就这么亲近?”
许漠弯起眼角,仰起头看着祈疏平道:“错了。是因为我本来就人见人爱,喜欢我是人之常情。”
“那你还挺有自知之明。”祈疏平被她的模样晃了神,忍不住跟着她露出笑,他蹲到旁边,问,“还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
“嗯……”许漠快速把最后一根葱摘干净,说道,“没了。你这两天总是来回跑,还是多休息休息,我们都干得差不多了,马上就能开饭。”
祈疏平若有所思地“唔”了声,等许漠把菜盆放到案板上,和她一起进了屋,收拾吃饭的木板圆桌。
十分钟后,两荤三素被接连端上桌,万宇恒来了兴致,从冰箱里找他之前放的酒,想喝点。结果发现少了两瓶。他拿着剩下的四瓶走过来,嘴里嘟囔:“怎么会少呢……”
许漠捕捉到他的低语,笑意微滞,弱弱地举手示意:“那个,我有次来找奶奶吃饭,没控制住,喝了两罐。”
万宇恒却没她想象的那般介意,只是问道:“你觉得好喝吗?喜欢的话我就多买点备着。”
“挺好喝的,不过你不用买了,我回去之后已经回购……”
话没说完,祈疏平的声音不咸不淡地插进来:“喝醉的酒鬼竟然还记得酒的牌子,厉害啊。”
许漠会错意,回身对他谦虚道:“我遇到好吃的好喝的感兴趣的,记性就会格外好。其实,我还想问你要一个香水牌子,不过都是很早的事了。”
祈疏平微怔:“我用过的?”
“对,”许漠回忆,“我们在医院遇见那次,我在你后面排队,闻到你身上的香味,可喜欢了,但当时和你不熟,没好意思上去要链接。”
祈疏平定定地注视着许漠:“没事,你现在也不需要要了。”
毕竟,我的就是你的。
祈疏平没说出后半句话,许漠却从他眼睛里读了出来。
万宇恒一直在旁边,不忍直视身边两人,边听边默默等待,等郑春江端来最后一道排骨汤,和她一起落座。
祈疏平坐在了许漠一侧,她的另一侧还空着,万宇恒见势就要坐到许漠旁边的空位上。
祈疏平早有准备地站起来,把郑春江拉到了许漠身边:“郑奶奶,您坐这。小漠说,她期末月可能会很忙,你们坐一起再多说说话。今天回去之后,下次再来恐怕就得等到放假了。”
郑春江有些犹豫,下意识看向她那不争气的孙子,心里又被祁舒平的话打动,几番挣扎,还是坐到了许漠旁边。
桌子是圆的,这样一来,万宇恒就只能和祈疏平挨着。
许漠眼里已经被满桌子的菜填满,好不容易等到人都坐齐,迫不及待地开动。
许漠尝了尝炖得软烂的排骨,无比美味,立刻给祈疏平夹了一块纯肉的:“你尝尝,超级好吃!”
然而祈疏平像愣住,忘了动作。
许漠反应过来,放低声音,有些不好意思地问:“你是不是不喜欢吃别人筷子夹过的菜?抱歉啊,我不知道,你把它还回来吧。”
“没事。”祈疏平在许漠要回那块排骨前,用自己的筷子夹了起来,放进自己嘴里。
他慢条斯理地嚼了几口,夸道:“好吃。”
随后,又夹了几片离许漠比较远的牛肉,放到她碗里:“这个也不错。”
默默观察地万宇恒:“……”
他暗自和祈疏平较上劲,疯狂给郑春江夹菜:“姥姥,你做饭辛苦,多吃点。”
郑春江本来吃得好好,莫名看到碗里多出一堆菜,忙道:“哎够了够了……”
万宇恒承认,这顿晚饭是他吃过最憋屈的一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