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里，祈疏平把保温盒打开，里面是他自己做的红烧肉和鱼香肉丝，配白米饭。丝丝缕缕的饭香便钻进许漠鼻腔，勾得她疯狂分泌口水。
祈疏平给许漠盛了一碗米，让她先吃着，目光落到她搁在一边的手机，问道：“我帮你把电冲上？”
许漠刚往嘴里送了一大口香喷喷的大米，腾不出舌头说话，只能对祈疏平眼神示意他随便。
祈疏平给许漠的手机连上充电宝，长按了几秒电源键，等待手机开机。
开机后，他看到手机屏幕亮起，又问道：“我能用一下你的手机吗？”
许漠这会已经把饭咽下去，拿起手机扫开面部识别，还给了祈疏平：“给你。”
祈疏平看她一点也不好奇的模样，忍不住道：“你就不担心我会用你的手机做什么不好的事情？”
许漠配合地问：“你要做什么？”
祈疏平噎了一下，边操作边如实说道：“把我加到你的紧急联系人里面，以防万一。”
他说完，点进界面，就看到付高安的名字大剌剌地蹦到了他眼皮子底下。
祈疏平现在倒不怀疑许漠对他旧情未了，好歹和她相处了这么久，凭借对她的了解，几乎能确定，许漠绝对是忘记把那个小前男友删了。
就是不知道付高安在她过去的生活里渗透了多深，哪都能有他的存在，时不时要膈应他一把。
祈疏平不动声色地看了看还在沉浸进食的许漠，飞快地帮她删掉了碍眼的人，把自己的联系信息加到了许归荃的下面，然后返回到桌面，关掉了手机。
“还你。”
他把手机放回到许漠身边。
许漠嚼了两口菜，放下筷子说道：“对了，把我也加到你的紧急联系人里面呗。”
祈疏平脱口而出：“不用，已经加过了。”
许漠一愣，缓缓发出疑问：“什么时候的事？”
祈疏平采用沉默大法。
许漠却不依他，脸上渐渐浮现探究的笑，一个劲地追问：“快说啊，到底什么时候加的？刚刚？昨天晚上？我来万庄村之前？还是——”
“都不是。”祈疏平用两根手指抵着许漠的脑袋，把她推回到副驾上，说道，“是……你那次去我家，照顾我之后。”
祈疏平保不准许漠会不会再说什么骇人的话来，先发制人地补充：“当时是你亲口告诉我的，不想让我再一个人强撑，我只是听了你的话。”
“行吧……”许漠这下无言以对，只好点着头端起碗往嘴里扒拉饭，吃了两口，注意到祈疏平还紧盯着她，出声提醒道，“你不吃饭？不饿吗？”
祈疏平恍然回神，舔了舔嘴唇，说道：“吃，饿了。”
许漠看他开始盛菜，便转回了身体，没有发现祈疏平的耳朵比起初红了几分。
吃完饭，许漠放倒座椅，说想在车里休息休息。
祈疏平也把椅背往后稍稍倾倒，开始在平板上专心画稿。
车窗关着，车里又开的有空调，祈疏平忙了会，突然想起，许漠这些天经常在村里走动，穿的一直是短裤，膝盖裸露在空调冷风里，很容易着凉。
他往上调整空调扇片，拿来后座的薄毯，轻轻搭在了许漠腿上。
大约又过了半小时，许漠的手机闹钟冷不丁在安静的车里响起。
她迷糊地按掉铃声，睁开眼缓了缓神，扭头寻找祈疏平，碰巧对上他投来的视线。
祈疏平收起平板：“醒了？”
“嗯，”许漠坐起来活动身体，声音有点哑，问道，“你在工作？”
祈疏平转了转手腕：“在画前些天和万宇恒商量的版型，但总觉得还不够满意，一直在不断否决修改。”
许漠若有所思，说道：“其实，我有一个小想法，不知道能不能给你们提供灵感。”
“讲讲看？”
“你待会有其他安排吗？我想先带你去个地方。”
祈疏平迅速行动，推门下车：“没，走吧。”
“好。”许漠赶紧收拾，把车里的东西放回了它们原来的位置。
去万庄村的路上，许漠问：“我能知道你们考虑过哪些创意吗？放心，我不会乱说的。”
“没什么不能说的。”祈疏平道，“国内每年都有设计大赛，除了确定主题的，其他能考虑的，无非是抽象概念和哲学思辨，民族文化，科技环保几类。上次来找过你之后，的确有了灵感，和万宇恒商量过，决定把主题圈定在农村。”
许漠：“那不和我们这次的调研挺像的？”
祈疏平：“嗯，你给我的启发。另一方面也是我没深入做过这方面的服装类型，万宇恒前些年在国外，也没有太多机会接触，所以这次想试试。”
“挺好的啊。”许漠看到不远处的树上有只灰喜鹊，立刻抓住机会拿出手机拍下来当素材，小声说道，“虽然现在乡村振兴是主流趋势，但有很多像万庄村这样的小村子，才是发展中最容易被忽视漏掉的。”
祈疏平神情微动，替许漠接上后面的话：“所以，你的意思是，把范围缩小，以一种现状为代表，反应到更大的层面？”
“没错，我想的就是你们可以从万庄村作为切入口，在万庄村内部，继续缩小范围，类似我们的调研，选更细分的方向。”
“看来你都为我想得差不多了。”
祈疏平看着许漠笑道。
许漠没想过能帮祈疏平解决多大的问题，充其量是在表达自己的想法，不好意思道：“专业上我肯定没你们厉害，只不过是我这几天在万庄村中学待得久了点，发现这里的孩子受到的教育，甚至还不及城里的三分之一。这根本就不是能不能走出去的问题，而是连走出去的机会都微乎其微。”
许漠说完，神色变得有些凝重。
祈疏平感受得到许漠性格里的敏感，便陪她静静走了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