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漠难得闲了下来。
不用来回学校公司两头跑，不用睁眼闭眼就是视频剪辑。从医院回来的第二天早上，她难得地睡了个懒觉，醒的时候许归荃已经去学校了。
许漠打开微信，温迁在早上七点发来一条消息：
[许小姐，今天不要忘记发布预告，给新视频预热。]
许漠想了想，拖着依旧使不上力的右脚靠坐在床头，手指飞舞打字。
Mo：[放心，我都记得。]
发完，许漠退出到桌面，拨出一个视频电话。将近半分钟，郑春江才接通。
“奶奶，您刚才在忙吗？”许漠看着黑乎乎的画面，猜测郑春江应该还不会在电话界面开视频，教道，“您能不能找到一个摄像头一样的图标，点一下您就能看到我了。”
“我看看啊……”
郑春江那边安静了一会，按照许漠的提示操作，果然看到了她的脸。
郑春江笑道：“能看到你了！”
“我也能看到您。”许漠把镜头翻转，对着耷拉在床边的脚，说道，“奶奶，我昨天脚扭伤了，这两天走路有点困难，没法去您那了。等我好些了就去找您。”
郑春江瞪大了眼，凑近屏幕看了好一会，说：“碍事不碍事啊，去医院看了没？”
“看了看了，药已经开始抹了，今天比昨天好很多！”
“那就好。伤筋动骨一百天，你在家好好养，我这边没什么要紧的。”
“但我这边还有点问题，奶奶。”
许漠伸手把旁边桌子上的包够过来，拿出快完工的手提袋，对着镜头展示道：“我昨天晚上准备继续缝的时候，发现这个连接地方的针脚好像错了，整个包看着很歪，还有什么能补救的吗？”
郑春江本来就老花，镜头离这么近，她带着眼镜也看得模模糊糊。
“小漠，你拿远点我看看。”
许漠还坐在床上，闻声应道：“好。”
她单脚跳下床，发现许归荃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从医院拿回来的拐杖放到了她床边。许漠怔了一瞬，捞到拐杖，把手机立到桌子上，两只手拎起手提袋的两个角。
“您再看看。”
这次，郑春江很快道：“有得改。家里有针线剪刀吗，按我说的做。”
“好！”
……
许漠的这通电话打了快一个小时，最后终于成功做好了手提袋。
她心满意足地翻来覆去欣赏好一会，小心翼翼地挂到了许归荃房间进门就能看到的地方。
郑春江教许漠的空隙也没闲着，也快完成裙子的缝纫，说道：“等你下次来，就能交给你了。”
许漠眼馋得不能行，恨不得现在就能过去亲手摸一摸裙子的质感。
郑春江被她的模样逗笑，笑了一会，又意识到什么，笑容渐渐变淡，不好意思地问：“这么长时间的电话，得不少话费吧。”
许漠随意地挥了下手：“没事。我平时都打视频都用微信，每个月交的话费都用不完，回头我教您怎么在微信接打视频电话。”
郑春江：“好，好，奶奶在家等——”
话音没落，一道开门声打断了郑春江的话。她忘记挂掉电话，下意识回头看，问道：“你不是说不回来了吗？”
年轻男人视线投向郑春江正在开的视频上，一个有些熟悉的女性面孔要离不离，尴尬地定在了镜头前。
他皱了皱眉，对郑春江道：“别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郑春江面色微变，反驳道：“你自己不回来，还不让别人来？”
“你知道她什么背景什么目的，万一想害你呢！”
镜头另一边的许漠歪了歪脑袋，心想到：呃……本人还在呢。
郑春江表情越来越难看，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心里面都没我这个老婆子，管那么多干什么？你整天那么忙，回你的工厂去吧，我这不需要你。”
男人气极了，往前走了几步，就要拿郑春江手边做了一半的裙子。
“你干什么！”郑春江喝住他，身子因为愤怒隐隐发抖，“怎么，还要再偷一次？”
男人的手僵在裙子上方。
他低着头，看不清脸上神色。
良久，他收回手，肩膀垮下来，又不肯失去气势，脊背挺得笔直，看向郑春江：“我就知道你会这么说。”
他声音微颤，就这样盯着她看了几秒，头也不回转身离开了房间。
目睹了争吵的许漠心里大概猜出了刚才那个男人的身份，却没有贸然说话。
电话一直没挂，两个房间都很安静，郑春江望着男人离开的方向，似乎睡着了，很久都没有回神。
许漠试着喊道：“奶奶？”
郑春江如梦初醒地搓了把脸，把手机拿起来，主动开口解释道：“刚才你都看到了，他就是我给你说的，我的孙子，万宇恒。”
说起来，许漠并不是第一次见万宇恒。
当时她拜访郑春江，在大门外听到里面有人在吵架，紧接着一个男人从房子里走出来——那个人就是万宇恒。
相比之下，如果祈疏平是好看，那万宇恒就是漂亮。
他的长相应该遗传了父母所有的相貌优点，个子高挑，眉骨深邃，但五官的线条又很柔和，少了几分成年男子的浑厚气息，乌黑的发尾垂在白皙的脖颈处，形成了鲜明的反差，十分吸睛。
所以许漠才会在刚刚看到他的第一眼就认出来。
不过她听郑春江和万宇恒的争吵，现在一头雾水，八卦之心蠢蠢欲动，几番掂量过后，还是压了下来。
郑春江的嘴张开又合上，好几次都吐出音节，心里想着的是“家丑不可外扬”，说出来也是让人看笑话，最后只好缄声，沉沉叹了一口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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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许归荃提前回了家。
许漠正窝在沙发上看外卖，听见开门声，眼睛没离开点餐界面，嘴上高声喊道：“妈，回来了？”
许归荃弯腰换鞋：“嗯，不回来怕你在家饿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