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头罩坐在监控室内,对着监控把几条线路排除。旁边的地面上是两位被打晕的监控员,他已经做了有效处理,至少三小时内醒不过来——就算醒来,也无法发出救援信号和声音。
红头罩在同时监视着三个街区的关卡。
上东区的街道本该繁忙,但现在,在精致的圣诞装饰下显得空旷的吓人。橱窗里的彩灯还在闪烁,照着空无一人的奢侈品店。远处的警笛声在不同区域响起,传到这里反而像尖锐而虚假的背景音乐。爆炸的闷响从不远不近的地方传来,像这座城市正在缓慢地四分五裂。
黑面具资产下的配送车依旧在安静的行驶,这条毒蛇因为受伤而蛰伏,可他不可能放弃已有的毒品网络。这也是给他的“合作伙伴”的强心针——他还没死。或者说受的伤不影响他的生意。
但红头罩今天并不是来侵吞黑面具的资产的。
小丑的指令及时,证明他有合理的观测点。基于这次全城袭击,这个观测点一定是能合理安全移动,且能避免大部分审查的——
黑面具的高端运输线。
既然已有推导,红头罩粗略勾勒几条线路,选定了唯一一个会进城区的关卡。
他蹲在设关卡点的侧面,身体纹丝不动。
这辆车是他今天排查的第五辆。前面四辆都不是。他看着它们驶过——黑面具的运货线在圣诞夜还在运转,真是敬业。给贵族们送高端的货,没人敢拦,也没人想拦。特权阶级的血管里流的永远是别人的血。
然后第五辆出现了。
黑色SUV,车窗贴了深色膜,只有驾驶座的侧窗开了一条缝。车速略慢,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炫耀——看啊,没人拦我。
红头罩没有动。他的枪口随着那辆车缓缓移动。
车经过他正前方。
侧窗开着。他能看见里面的人——
绿色的头发被风吹得凌乱,惨白的侧脸、嘴角那道永远上扬的微笑。
找到了。
呼吸停了。
那一瞬间,他的脑子里什么都没有。没有计划,没有战术。思绪被仇恨燃烧空白。
然后他扣下了扳机。
同一瞬间,那辆车突然加速。
轮胎发出尖叫。车身猛地前窜。子弹击中玻璃,炸开一朵白色裂纹。
没打中。
红头罩盯着那片裂纹。他的手指还扣在扳机上,指节发白。
操。
操!
他已经开始移动了。从蹲姿到冲刺,跨上摩托,引擎轰鸣。他甚至不记得自己是怎么从那个位置过来的。他只知道那辆车在前面跑,而他要让它停下来。
第一弹夹的子弹在十秒内清空。
每一枪都瞄着驾驶座。每一枪那辆车都像提前知道一样——突然转向、加速、刹车。子弹追着它的尾巴,打碎后窗玻璃,打穿后备箱盖,打瘪一个轮胎。
后轮爆了。
轮毂刮擦地面,火星溅起,在灰白的冬日下午格外刺目。那辆车歪了一下,金属摩擦的尖啸刺穿空气,但没有停。它拖着瘪掉的后轮,带着火花继续往前冲。
红头罩的呼吸变得粗重,在头盔里回荡。
他需要冷静。
他需要他妈的冷静下来!
他深吸一口气。冬日的冷空气灌进肺里,像脑袋浸泡在冰冷的池水里一样刺痛。然后他让骑士的仇恨涌上来——浸透了整个记忆的恨,像一层壳,裹住自己灼热的愤怒。
手稳了。
他换了一个弹夹。
很好。现在......我们来验算一下,你到底是怎么躲的。
下一枪瞄准车身。
子弹击中后侧车门,金属被洞穿,留下一个焦黑的孔洞。车内没有反应,车也没有转向。
车身——不躲。
下一枪瞄准油箱。
子弹还没出膛,那辆车就猛地向左打了一圈方向。车身侧滑,轮胎冒烟。子弹擦着油箱边缘飞过,在地面上弹跳,撞飞一块路肩碎片。
油箱——能躲。
下一枪瞄准后视镜。
后视镜炸裂,玻璃碎片飞散。车内没有反应。他甚至看见那个绿色的脑袋往后视镜的位置偏了一下——在看。看后视镜的碎玻璃上,还能不能看见后面那个追他的人。
红头罩在那颗脑袋停下来的时候扣下扳机。
子弹飞向那个位置——但同一瞬间,那辆车突然加速。子弹穿过空气,打在路面上,弹跳,消失在街角。
确认——不是看,是感知。
他能感知到“致命部位”的危险。
小丑从破碎的车窗探出头。绿头发在风里向后飞扬,脸上那道笑容在烟尘和血痕里显得格外刺目。他喊了一句什么,声音被风撕碎,听不清。
他他妈的也不想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