卧榻内古色古香，珠光宝翠的帘子晶晶亮。帘子外面是放满书的架子，一张桌子摆在旁边，桌子上挂着笔架，墨香的味道飘荡。帘子内是精致华贵绵软的卧榻，床幔帷帘是淡粉色，挂在两边分叉开。

平南王殿下和许小风坐在卧榻上，中间隔了一点距离。

剩下的宽阔位置是绵软丝滑的被褥，整齐地摆放叠着。

许小风刚才就躺在床上，现在因为平南王殿下而不得不坐起来。

此时因为两人的位置贴得很近，许小风脸红了。她甚至忘了要把敞开的衣服合上，含羞带怯地跑进了平南王殿下的眼睛里。

瞥见她的模样，平南王殿下把衣服紫贵薄纱外套脱下来，露出里面一点浅紫色的衣襟，淡雅不失贵气，他神情带着几分困意的慵懒。

“今天晚上可以睡了？”

许小风木讷点头。

注意到他视线对准的方向，许小风的眉眼一跳，飞速侧身睡下了。随后，他的身子稍稍向前倾，往许小风的方向凑近了些，饶有兴致道：“小风你是想我怎么对你？”

许小风往前挪，立刻把头埋在枕头里，不说话，想怎样跟她有什么关系啊？

“小风。”

“……”

“为什么要躲着我？”平南王殿下的语气委屈又高调，话里带了几声怒意，“我就这么让你害怕？”

听到这话，许小风立刻又汗如雨下，怕得很：“我没、没。”

他似乎是想到了什么，侧头看许小风：“你可真是无情无义。”

她都不知道他是谁，无情无义在哪里？

等了半天不见许小风回话，平南王殿下猛地侧过身和她背对，目光看着面前的珠光宝翠，语速极快地说：“你就是无情无义，你忘了很多我们小时候的事情，还忘了我们表白那天，你就是个没有良心的人。”

他声音一停。

许小风的脸颊很红了，但还是疑惑他说的话。她觉得很多事情好像风和云，又觉得平南王殿下说的像空气，不知道是自己没有记起来还是真的没有那种事情。但总归不管如何，她此刻的心情都是悲伤得，觉得很难过。

她说：“殿下，我是不是活得很失败？”

平南王殿下：“……”

他脸色很不好，但同时心里有点被补偿的欣喜，他说：“是啊，忘了我这个夫君可不是活得很失败吗？”

许小风：“……”

说完，平南王殿下便迅速坐起来，抬眼看还睡着的许小风，一丝懊悔在心里生长，却还有很多的不可言说。

卧榻瞬间安静了下来，静到莫名奇妙觉得尴尬。两人各躺在一边背对着。

半晌后，平南王殿下转身看许小风，唇线拉直，脸上渐渐浮现出请求的表情，心口处一团火在烧。他坐起来，对许小风道：“小风，我不想你忘记我，可是好像不可能了，但是……但是我真的、真的很不想……”

许小风没有睡着，她收敛了刚才被他气到的表情。听到他这句话感觉很空很痛苦。她明明都不知道和他发生过什么，此刻被他很有感情地说出来竟然觉得自己好像变成了一个渣女一样。

殿下他可能……真的在意吧……

她转身坐起来，像是又回想了一遍他刚才说的话，许小风慢慢、慢慢地抬头看他。她心里面没有火，反倒是很多怜惜。她整日住在平南王府不用付出任何东西，却还在感情上忘记了他。

她：“殿下……我不知道我什么时候能够想起来，但是我一定会让自己想起来的。”

他多少是不信的，眼睑怨恨地垂下去不看她：“你根本不懂……”

“什么叫我不懂？”

“……”

空气在此刻凝结。

平南王殿下很悲伤，转头不想看许小风，总感觉自己真的好像要被许小风抛弃了一样。

许小风觉得他莫名其妙，她都说他不会忘记他了，还想让她怎么样嘛？

“哼，”许小风忍不了了，忽地又倒在了床上，继续装睡觉。

平南王殿下：“？”

怎么不继续哄他了？

没良心的小坏蛋。

——

第二天，早上。

许小风在新长亭那里学课本，平南王殿下还坐在她另一边。她隐隐能听到亭子外面的鸟叫虫鸣，就是没有心思去听李傲将军讲课。

她思考着自己昨晚说过的话。

以及，平南王殿下委屈而又愤怒的表情。

又过了一会儿，许小风百无聊赖地用指头画桌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