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肩膀被张宇进重重拍了一下:“怎么可能。”
杨大修揉了揉肩膀:“那是因为什么?”
“因为寄生虫的生存意志,比蜗牛还强。”吴俊英说,“进化和遗传的生存意志,才是划分是否为独立生命体的唯一标准。”
“等等,课本上有这句话吗?”朴美珍听着不对劲。
她是学渣没错,但她也是个有大学梦的高三生,高二课本有这句话吗?
“没有。”吴俊英干脆利落地说,“这是他自己的结论。”
“……西八,听起来像个疯子。”朴美珍想想这句话,再想想这几天堪称死里逃生的经历,很难不气愤。
“所以我觉得,到时候到了临时救援所,他们很有可能会问我们关于李真秀爸爸的问题。”南温召小声说,“我们到时候怎么回答?”
实话实说呗。不然还能怎么回答?
同学们的目光表明一切。
但或许是因为爸爸妈妈已经去世,对这个世界自此后都以一种冰冷的审视看待,也或许是别的,金智敏有着跟南温召同样的忧虑:“如果他们为了知道真相,不停逼问我们怎么办?我们只是学生。在大人眼里,学生的话……有多少分量?”
机舱陷入短暂的沉寂。只有引擎规律地嘶吼,震得人胸腔发麻。
“那也没办法。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吴俊英说。
南温召沉默。
她看向窗外,孝山市的轮廓在夜色中像一片沉没的废墟,零星灯火如同垂死挣扎的呼吸。脑海里,忽然想起崔南拉握着她的手说“篝火不会因为狂风熄灭,火星一定会回到篝火身边”的话。
她们现在……应该开始战斗了吧?
机舱在这时颠簸了一下。
“准备降落。”前舱传来驾驶员平稳的声音。
快到了!
这个认知像一星火苗,倏地点燃了包括南温召在内的所有人胸腔里某种滚烫的东西。
南温召感到自己的呼吸在轻微颤抖,但那不是恐惧,而是某种近乎紧张的期待,以及即将面对未知的茫然。她的臂弯被徐孝玲抱住,从后者的表现来看,她显然也在茫然。
南温召忽然冷静下来了。
她想,不管怎么样,朋友们都在身边。既然这样,不管面对什么,那都没什么好怕的。
直升机按下了云层。
那阵曾让毛利兰、铃木园子无比安心的广播,时隔不久,亦在南温召等人的耳边响起:
【在此提醒隔离所内的诸位孝山市民,请各位遵从既定的防疫守则,遵循军方管制并遵守秩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