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在符笔起落与丹炉温火间悄然滑过，窗外的梧桐叶青了又黄，楚凡的引灵符早已练得得心应手，偶尔兴致来了，还能依着典籍摸索着画两张困灵符，虽成功率不算高，却也足够让他暗自欣喜。

这段时日里，丹堂的掌炉长老果然没忘了他，三番两次唤他去丹堂帮忙炼丹。楚凡谨记林清的叮嘱，每次都摆出一副“天赋平平，全靠勤勉”的模样。

他故意在药材提纯时失手，让两炉培元丹尽数成了废丹，炉底只余下焦黑的药渣，惹得掌炉长老连连叹气，直道“可惜了那点丹道悟性”。直到第三次，楚凡才勉强炼出一炉下品培元丹，色泽黯淡，灵气涣散，堪堪达到宗门的最低要求。

这般表现，果然让丹堂弟子对他的关注度骤降，没人再将他视作天赋异禀的丹道奇才，只当他是个运气好点的寻常新人。

收工回屋的路上，林清的声音在识海中轻轻响起，语气里带着几分试探：“连着砸了两炉丹，只拿出一炉下品充数，旁人都道你悟性尽失，这般藏锋敛芒，心里当真不觉得难受？”

楚凡脚步不停，指尖摩挲着胸口的戒指，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的弧度，语气平静而笃定：“自然不会。面子于我而言，不过是身外之物。这般做虽丢了些虚名，却能大大降低自己的存在感，让那些暗中窥探的目光移开，换得一份安稳，这才是最稳妥的。”

林清的魂力轻轻震颤，带着几分欣慰，又带着几分心疼：“你这孩子，倒是比为师想得还要通透。”

几日后，楚凡揣着宗门贡献点换的通行木牌，又一次去了藏经阁。

守阁长老见他来，只当他是来借符术典籍，谁知楚凡却径直走向了角落里落满灰尘的书架，在一堆杂记里翻找起来，最后竟抱着一本泛黄的《俗世食谱录》回了屋。

林清看得一头雾水，魂力缠上那本薄薄的册子，扫过扉页上的“红烧肉”“虾仁滑蛋”“莲子百合粥”，忍不住疑惑：“你借这东西做什么？难不成想改行当个厨子？”

楚凡却笑而不语，只将食谱郑重地放在桌上，第二日便借着出门采买符纸的由头，悄悄去了宗门山下的集市。

他用攒下的零散灵石，买了肥瘦相间的五花肉、鲜活的河虾、圆润的莲子，还有些油盐酱醋，拎着满满一篮东西回了屋，关紧门窗，便在屋角支起了一个小小的泥炉。

楚凡的动作算不上熟练，却足够认真。他将五花肉切成方正的小块，焯水去血沫，再用冰糖炒出糖色，下肉翻炒至两面金黄，加了酱油料酒，倒上清水慢炖。不多时，浓郁的肉香便弥漫开来，勾得人食指大动。

虾仁被他剥去外壳，用淀粉抓匀，下锅滑炒至变色，再淋上蛋液，翻炒几下便盛出锅，金黄的蛋液裹着白嫩的虾仁，看着就让人胃口大开。最后，他又将莲子百合与大米一同下锅，文火慢熬，熬出一锅软糯香甜的粥，米粒开花，莲子酥烂，清香四溢。

暮色四合时，楚凡的小屋内已经摆上了满满一桌菜。红亮诱人的红烧肉、鲜香滑嫩的虾仁炒蛋、清爽解腻的凉拌黄瓜，还有一锅热气腾腾的莲子百合粥，碗筷摆得整整齐齐，甚至还在桌角放了一朵刚摘的野菊花。

浓郁的香味顺着窗缝飘出去，引得隔壁的房门“吱呀”一声被推开。

一个梳着双丫髻的少女探出头来，约莫十五六岁的年纪，穿着一身淡粉色的外门弟子服，眉眼弯弯，像极了枝头的桃花。她是住在楚凡隔壁的谢星遥，平日里两人虽没说过话，却也算脸熟。

谢星遥吸了吸鼻子，目光落在楚凡那扇半掩的门上，声音清脆得像风铃：“楚师兄，你屋里好香啊，是在做好吃的吗？”

楚凡听到声音，心头微微一紧，暗道一声麻烦。他不想与旁人过多牵扯，只隔着门应了一声：“闲来无事，随便做点吃的。”

谢星遥却没走，反而凑到门口，眨着一双亮晶晶的眼睛：“楚师兄，我……我还没吃过俗世的饭菜呢，闻着好香，能不能……能不能让我尝一口？”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怯生生的期待，让人不好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