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纱,好遮掩。”踏雪拿了块薄纱覆面,若隐若现的。
“知道要怕羞了?快点,别磨蹭。”时衡催促道。
两人就这样沿着楼梯往下走,只见秦川在三楼候着了。
秦川一见到时衡,如同见到救星,“我才送走二姐。你不知道,那情形,太险了……这位姑娘是?”
“你与老鸨说一下,我要这位姑娘。多少银子由她开,我出得起。”时衡说道。
“想不到铁树开花了。”秦川笑道。
三人又见到那老鸨。秦川把她拉过来,把她的手伸进自己的袖子里,松了一块银子给她,说道:“妈妈受惊了。”
老鸨摸到银子,笑得眼睛成了一条缝,把银子攥在手心里,笑道:“秦公子说哪里话。”
“这位姑娘是这儿打零工洗衣裳的,我兄弟看上了。”秦川说道。
那老鸨拿眼睛凑近,想仔细看一下踏雪。
踏雪把脸一别,头一低,连声说道:“羞煞奴家了,羞死了。”
时衡看她身子一摆一扭的,都想找个地方把这个现世宝扔了。
老鸨隐约见她五官端正美丽,是个美人胚子,不舍得给,说道:“这……我可说了不算。再说,这姑娘是个好苗子,要走还是留,得由大掌柜说了算。”
秦川道:“既然是这样,那我还是把这姑娘交回给锦瑟姑娘吧,这本来就是服侍她的。再说,李妈妈那里也缺好苗子呢。”
时衡拿出宝钞,不容置疑说道:“放她走。”
那老鸨一听到对家也看上这姑娘,还不如做个顺水人情:“也是也是,难得有情人。反正也是个打零工的,再找也一样。我和大掌柜说一声,肯定答应的。名字?”
踏雪报了进来时候那个谎报的名字。老鸨也没去查验,由着他们走了。
时衡拉着她的衣袖从倚红阁出了去,扶着她坐上了马车。“既然知道羞死,那就拿纱布擦一擦脸。当真是人丑事多,戏台都不够你舒展的。”
踏雪也不跟他计较,还问道:“你看看,擦干净了没有。”
时衡上下打量了一番,说道:“还行,像个人了。”
踏雪也不恼,嬉皮笑脸的:“难不成先前还像个鬼?”
时衡见她的这个模样,心情也跟着好了起来,说道:“把那些票子给我。你拿着的话,会有危险。”
踏雪摇了摇头,死活也不肯给,说道:“你拿你的,我拿我的,咱们井水不犯河水。你再逼我的话,我就把你去倚红阁的事情跟你夫人说。你看着办,别把我逼急了。”
时衡闻言没好气说道:“我还未娶妻,你休要胡言乱语。”
马车突然停了,秦川从马上下来进了马车,时衡看了他一眼,说道:“你又钻进来作甚?”
“可这本来就是我家的马车。”秦川找个位置坐下,“今日之事,你千万不能说漏嘴了。我命大,死里逃生,你可别把我的性命当儿戏。有耳报神回府,说了你看上了一个姑娘。咱们可说好了,”
秦川指着踏雪继续说道,“这姑娘是你父亲的表姑妈的小叔子的亲闺女的外甥女儿,是湖州人。你和她小时候打过照面,见她流落街头,于心不忍,就帮她赎了身,叫人把她送回家了。你帮她只是出于亲戚的情分,没有别的意思,你记住了吗?还有,她来闹的时候,你是跟我一起听曲子的,后面去了茅房,所以她没见到你。”
“你二姐怎么想的,是她的事。我的行程,也没有必要时时禀告。但是你放心,我一人做事一人当,会保你的。”时衡想起秦棋数次刁难,脸都冷了几分。即使是河东狮,也没有那种三两日堵门打砸的。
“恕我多嘴。夫妻之间,要坦诚相待。”踏雪说道。
“姑娘,你有所不知。他们之间,难就难在不是夫妻。”秦川接着又对时衡说道:“你一人做事一人担,可担待的不是你,是我。我是浪荡子弟,声名狼藉,可你不一样,你是清白官身。我处处帮你掩护,你是不是该礼尚往来一次?谁不知道,我二姐一路追着你跑,都活成众人的笑柄了。
秦川叹了一口气,继续劝道:“你要知道,被我二姐看上的,没有人逃得了的,你最后不娶也得娶。你早日想通,早日受用。我二姐喜欢你,这朝中谁敢把女眷许给你,谁就是公开与我母亲作对,打的就是陛下的脸。她为你连青楼都敢去,你倒好,一直不冷不热的,到底是几个意思啊?”
“我没有什么意思。牛不喝水强按头,谁乐意当你姐夫?如若我有了意中人,她是不是就能消停一些?”时衡听完火气十足。
“我不知道。”秦川显然对自家二姐没有底气。执念太深,只能伤人伤己,这个道理知易行难。
踏雪在一旁看他二人一来一回的,秘辛之多出于意料,插嘴说道:“我来南京也段日子了,也没听说过这些。你们能不能,再多讲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