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性子泼辣,我挺喜欢的。”钱克阳笑道。
他的笑容很干净,却有一种让人心里发寒的能力,仿佛他看的不是人,而是他做出来的玩具。
“美人儿,你说这两个,放哪个回去通风报信的好?”
杨柳铁青着脸,一脸的心气不平。本来还在上风,一瞬间全盘皆输。
钱克阳赔笑道:“又生气了不是?我来决定。就这个话多回去吧。回去告诉你们白岱之,别自作聪明。杨守初的人,就让他来跟我要。”
陈天普也说道:“守初?是我那个表妹夫吧?你回去正好,顺道把我的玉坠送回来。”
押人的大汉放开了白霜,白露和杨柳一叠声地叫她走。她回头看了好几次,才翻墙走了。
杨柳恨不得将钱克阳千刀万剐,只恨方才迟疑,没有亲手杀了他。
钱克阳看着她,让丫鬟解下她颈间的白象玉坠,笑道:“我告诉你,你可别生气。我母亲伤了小杨姑娘,把她放在柴房忍饥挨冻,煞是可怜。你放心,我等下就给她换位置,只要你答应我,留下来。你两姨哥哥,也是找了你好久。此番认亲,也算了解你一桩心头大事。”
丫鬟拿下白象玉坠,近乎站不稳,陈天普接了过来,却轻轻巧巧。他用汉语说:“你的母亲和我的母亲,是亲姐妹。”
杨柳一时间说不出话。
钱夫人才刚要说话,却被钱克阳抢了话头:“府中进了刺客,夫人受了惊吓,这几日要好生将养,一律来客谢绝。府中戒严,有任何风吹草动,随时报我。”
白霜翻了墙,一路往回赶,期望着能有人驰援。
时辰尚早,白岭和瑾华、瑾年三人,在堂上焦急地等着。只见白霜一个回来了,没有看到其他人,心中都有了不好的预感。
白霜跪下了,说道:“属下无能,没有救出踏雪姑娘,连着杨柳姑娘和姐姐都被抓了。”
白岭一下子站了起来,以为自己没听清,问道:“你说什么?你们三个就算不是一等的高手,江湖上能赢过你们的也屈指可数,怎么会这样。”
白霜脸色凝重,说道:“钱家上下换了守卫,看院的都是流落江湖的亡命之徒,交起手来招招致命。我和姐姐要进到内院策应,被好几个人围住,纠缠了一些时间。现在,杨柳姑娘和钱夫人都被挟持。听着话锋,踏雪姑娘受了伤,只怕凶多吉少了。”
瑾年跌坐在椅子上,六神无主。
赔了夫人又折兵,这是最坏的结果,白岭不是没有想过。只是这钱克阳出手狠辣,连教导多年的嫡母都下得去手。他怒气涌上心头,提起剑打算过去救人。
瑾华赶紧拦住了他,说道:“相公要是去了,这件事就翻到明面了。杨家姐妹还在他手里……”
“公子先不要冲动。那钱克阳放我回来,是叫我带话。他说,他想要见的人是杨公子,还说,让杨公子去跟他要人。”白霜也劝道。
“杨家和白家是通家之好,守初是我至交,我怎能冷静。我与他相交多年,从未听他说起钱克阳这个人。那个疯子,他究竟想要做什么?”白岭喘着大气,眼中泛着凶光。
“回来的路上,属下也一直在想。这钱克阳心思难测,等闲的人根本猜不出他的目标。但看今日情形,他所做的一切都是冲着杨公子。公子仔细想想看,会不会是杨家曾与他有过节,或许是生意场上的事。”白霜说道。
“不可能。”白岭想都没想就回答了,“守初的为人我很是清楚。他做事八面周全,一向风评很好。再说,钱家不做生意,又如何会有纠纷?”
瑾华在一旁说道:“既不是生意,或许是党争?杨家是做买卖的,论理应与庙堂无关。”
白霜想了一想,脸突然有些红了,说道:“属下倒是想到一个可能,但太过荒唐。杨柳姑娘貌美惊人,那钱克阳起了横刀夺爱的心思,想是,也未可知。”
一旁的瑾年说道:“你说的不差。可他要是想抢女人,为何还要先抓小雪?他直接抢了杨姑娘威胁守初兄,岂不是一步到位?”
白霜说道:“他要是直接抢杨柳姑娘,怕是宁死也不从他的。”
“确实,他现今手上是握着把柄,他拿踏雪的性命来胁迫杨柳,就没有他做不了的事。但这样又有疑惑,他心愿既已达到,为何还要再见守初?”白岭道。
白岭像是和众人参谋,又像自言自语:“按照常人做法,既然只涉及到守初和杨柳,那就只对付他们就是。何必又另外树敌,平白无故增加负担?”
这下鸦雀无声,都想不出来。
白岭道:“罢了,你们先下去吧,我一个人静一静,理个头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