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炎凑过去,鼻尖几乎要碰到纸页,江叙身上淡淡的薄荷味混着纸张的油墨香钻进鼻腔,让他莫名地静下心来。他盯着江叙骨节分明的手指在纸上划出清晰的步骤,那些原本像乱麻一样的公式,居然慢慢有了条理。
“懂了吗?”江叙侧过头问,温热的呼吸扫过沈炎的耳廓。
沈炎耳朵一热,慌忙点头:“懂、懂了……下一题。”
周围的同学早已经见怪不怪,有人偷偷用余光瞥着这一幕,心里默默感慨:果然,能治住沈炎这混不吝性子的,也就江叙一个了。
晚自习的铃声响起时,沈炎看着那沓被江叙批注得满满当当的纸,居然生出了一丝不舍。他把纸叠好塞进书包,故意板起脸:“算你有点良心,没真压榨我。”
江叙收拾着笔袋,嘴角的弧度又深了些:“下次月考不及格,”他顿了顿,看着沈炎瞬间绷紧的脸,慢悠悠地补了一句,“我可不保证会不会答应你。”
沈炎:“……”
……
沈炎是被次日的阳光顺着窗户照起来的,他揉着眼睛坐起身,宿醉般的头痛还在太阳穴突突直跳,昨晚为了消化江叙划的重点,熬到后半夜才睡。床头柜上的手机亮着,一条未读消息弹在屏幕上,发信人是“江叙”。
—醒了就下来,升旗。
“……”操
沈炎到操场的时候,升旗已经快开始,沈炎找到一班的位置跟老张说了声就径直走向后排。
后排的江叙果然在那儿,他正低头看着手里的错题本,听见脚步声抬眼扫过来,目光在沈炎乱糟糟的头发上顿了半秒,又落回纸页:“又踩点。”
沈炎站到他前面,小声吐槽:“还不是你那条消息发得太晚,我差点以为要被老张罚检讨了。”
“……”这人三年中虽然行为不怎么正,但校规还是不会犯的,也没怎么写过检讨。
一中在市里出了名的严,校规零零散散加起来几十条,凡是触犯都要检讨。
沈炎到教室后就直奔座位,跟没骨头一样倒桌上。
“昨晚几点睡的?”
“三点。”
“……”活该你跟没骨头似的。
上课铃响起,老张抱着一叠试卷进来,“今天下午正式月考,上午再给你们补补基础,该拿的分都别丢啊。”
下午月考?沈炎抬眼看了看上午的课表,上午基本都是文科,这是想让他睡死吗。
沈炎就这样看着老张把卷子发下来,没一会就迷迷糊糊的快要睡着似的,江叙做题间瞥了一眼,拿出抽屉里的试卷卷起来朝沈炎头上砸。沈炎“啧”了一声才慢慢抬起头,眼神还带着没散的睡意,盯着江叙不满地嘟囔:“你干嘛啊?没看见我正跟周公讨论月考重点呢?
“……”江叙把卷成筒的试卷往他桌沿一敲,声音压得很低:“老张在看你。”
沈炎猛地一激灵,瞬间清醒了大半,顺着江叙的目光往讲台方向瞟,果然看见老张正抱着胳膊站在讲台上,眼神像探照灯一样扫过来。他赶紧坐直身子,把桌上的卷子摊开,假装认真看题。
江叙看着他瞬间绷紧的后背,嘴角勾了勾,又低下头继续做题,笔尖在纸上划过的声音,成了这沉闷课堂里唯一的节奏。
上午的文科课像一场漫长的拉锯战,沈炎靠着江叙时不时的“提醒”,总算撑到了午饭铃响,班里顿时哀嚎声一片,都在抱怨今天的课表排的太变态了,只有沈炎想赶快吃饭,毕竟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