幻境内的世界没什么不同,雪还在下,米加依旧被困在新生树上,那双浑浊的眼睛死死盯着正一步步靠近的墨夜。
“原本我想问你,既然杀不了我,为什么不好好对我,后来我又想,你这种人怎么会对别人有感情。可你猜我找到了什么?我那些傀儡做的哥哥姐姐里,竟然还有活着的,他们和你一样享受着供奉。
这几天我问过皇宫里的人,他们和我没什么不同,都是用你的血从新生树胚胎巢里孕育出生的,不是你哪位念念不忘的爱人亲自生下来的,你为什么不爱我呢?”
语毕,他好像被自己逗乐了,嘴角勾起一抹嘲讽的笑。
“我知道我不是天底下最苦命的孩子,人作恶也不需要理由。但……为什么是我?”
他的眼睛失去焦距,把手心攥着的东西丢在米加能看到的地方。
“你对他们做了什么?!”原本还对墨夜的质问不屑一顾的米加在看清那个闪着光的东西后咆哮起来,连带着干枯的树干一同在颤抖,“你个畜生!!难道你要背叛雪鹿族吗!!”
米加用尽残力,终于将自己从树干中剥离,但仅仅坚持了一秒钟的站立,就被墨夜的魔法弹击倒,狼狈地滑坐在地。
“就凭你也想当一族之王?连亲手杀了我都不敢,雪鹿族迟早在你手中灭亡!”
“你是希望我把你杀了,从此失去继承王位的资格,对吗?”墨夜突然笑了,笑得很大声。地上的是米加留给寄养在公爵名下的一儿一女的继承令,直到被界主殿的审判庭官抓住,他们还死死捏着这枚令牌,叫嚣着称父亲会杀了对他们不敬的所有人。
“我不稀罕你的位置,我为我身体里流着你的血为耻。我也知道我很可笑,被你虐待了这么久,最想问你的竟然还是你为什么对我这么残忍?”
时间久到墨夜失去了耐心,米加依旧沉默不语,那双眼睛里充斥着对自己儿子的嘲笑和蔑视。
“你为什么不爱我!为什么!!”
他声嘶力竭,流下两行血泪,举枪指着从未给过他一分关爱的父亲,毫不犹豫地扣下扳机。已经力竭的米加早就失去了行动能力,这一枪正中他的眉心。
一簇水晶悄然绽开,他似乎不在乎父王如何回答,把第二枪射进米加因疼痛而挺起的脖颈,与某年生日时,父亲装作亲近他,却在发现无法夺取先祖神识后掐住他的脖子。
营养不良的他孱弱地被迫仰起头,想祈求父亲放过他。
“你说话呀,像以前一样骂我是牲口呀……”他走上前,蹲下身朝仅剩一口气、眼神却依旧倨傲的父王嘲讽一笑,随即举起拳头重重砸在和他一样的薄荷色眼睛上。
一拳又一拳,直到这抹颜色彻底被赤红污染。
“自,然,生,长。”
这是他近一千多年来第一次使用自己的天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