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几个脑袋。

迦洛安愈加凝重了神色。这六颗脑袋的主人是几队反叛军的首领，意味着主力部队只剩下三支。米加掠夺的魔力和储存的血液比预估的要多出一倍。

“我给了雪鹿族再度立于众族群之上的机会，是你毁了这一切，奥林赛恩斯。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的孩子。”

巨像的眼眶分明空无一物，被凝视的墨夜却无端升出一股恶寒。蓝昼不动声色地将手心里能跨界传送的卷轴攥成团，碰了碰他的手。

“看，雪鹿族的子民因你陷入苦难和恐慌，而我，让他们得以被仰视。”空中几团魔力逐渐浮现出数座城中的惨状：来不及逃走的居民被士兵围堵在街道，出手反抗的无一存活，他们战战兢兢地仰望沉默着的巨像，不明白为什么平静的日子突然被打破。

“做这些的难道不是你米加吗？以开办学院之名让神宫挑选魔力强大的人作为你的血包，满足你膨胀的野心和欲望，依靠掠夺生命维持的繁荣，你以为这能够长久吗？”塞弥斯走到阵前不知何时刺入地面的礼祀刀旁，轻轻转动刀柄。白金色的魔力从巨像脚下的地面蜿蜒而上，丝丝缕缕地飘向云层。

片刻后，属于迦洛安的魔力像一张没有边际的网般覆盖了整片天空，绵延向更远处。

魔力团投影中的城市寂静了几秒，随后爆发出惊天动地的哭喊。

有负伤躺在母亲怀中休息的、在人群中沉默的、对军队叫骂的，这些人的生命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逝，最终暴露了原形——一具人偶。

“你们的一族之王和受你们供养的贵族们蚕食了雪鹿族近半数同胞和不在少数的其他族群公民，还不反抗吗？”迦洛安一改先前的疲态，手中权杖魔力充盈，“算了，种族骨血里延续的懦弱本就无错。但你呢？奥林赛恩斯，你作为唯一存活的、遭到迫害的王室血脉，不做点什么吗？”

他得知绯银城中有投影石后便请求塞弥斯协助他控制了这些石头，再让安插在城中的手下把石头嵌入还没来得及被米加控制的巨像之中，这样一来他就能够化身成巨像，让替换的人偶失活，直接坐实塞弥斯刚才揭露的真相。

荒原上回荡着米加的叫骂、民众的恸哭，还有魔法的碰撞声。墨夜站在原地，手中重炮滑落，砸在脚边。

“我活到现在的每一步都在你和他的算计里，现在你无能为力了，又要依靠我这个棋子为你做事，就没有想过我根本不会对这个族群有任何感情吗？”

语调中散发着令人不安的平静，面对大开的空间门，他淡然一笑，拔出腰侧的匕首。

“你要做什么？！”即使有塞弥斯的辅助，迦洛安化身巨像的数分钟里也消耗了大量的魔力，现在他艰难地维持与承载了米加八成魔力的巨像抗衡，给吸收了先祖神识的墨夜激活神识拖延时间。

“你一句话的事！走还是打！”蓝昼左手卷轴，右手短杖。塞弥斯也有意向这边退来，他已经让人携信物以天神候选人的身份通知了林界界主，他们的离开不会改变米加及其拥趸倒台的结局。

“要走吗？”离诲扫开从侧翼攻过来的皇家军，为他们清理出足够大的安全范围。

“我选择，死。”

匕首没入心口，墨夜没有丝毫犹疑地让它继续向下，直到创口大到足以让他将手伸进去，把扎根在他心脏上两千余年的凝练之核硬生生拔出。

蓝昼被这一景象吓到失神，长枪险些贯穿她的手臂，回过神后她连忙冲过去接住了摇摇欲坠的墨夜。

“我现在已经……承受不了先祖的降临，迦洛安……你失算了……”墨夜倒在蓝昼臂弯，大口大口地吐出鲜血。即便身体疼得连抽搐的力气都没有，他还是朝迦洛安嘲讽地勾了勾嘴角，“你的名声已经够臭了，想来不差这回，神识在这里面，要杀……你自己杀去吧……”

“我就算死也……也不要和雪鹿族再有任何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