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愿愿?许愿?”
许愿猛地睁开眼,胸口剧烈起伏,额间沁出细密的冷汗。
梦境与现实交织的恐惧让她瞳孔微缩,眼底还残留着未散尽的惊慌。
“你怎么了?是不是哪里不舒服?”邱秋被她苍白的脸色吓到,连忙抽了张纸巾帮她擦拭冷汗,“你出了好多汗,要不要去医务室看看?”
许愿眨了眨眼,视线渐渐聚焦,“我……没事。”
“怎么可能没事!”邱秋担忧地蹙眉,“你脸这么红,是不是发烧了?”
许愿怔怔地望着邱秋,许久才哑声说:“好像是有点。”
“走,我陪你去医务室。”
这节自习课教室里并不安静。邱秋向班长说明情况后,便扶着许愿离开了教室。
校医取出水银温度计,眉头微蹙:“三十八度九,发烧了。我给你开点药,最好请假回家休息。”
“三十八度九!会不会烧坏脑子啊!”邱秋猛地站起来,抢过温度计反复确认,“天啊,这么高!”
校医无奈叹气:“小心别摔坏了。按时吃药,晚上应该就能退烧。”
邱秋把温度计还回去,不解地嘀咕:“她每天都裹得那么严实,怎么还会感冒发烧呢?”
“每个人体质不同。”校医看了眼许愿,“而且感冒发烧和穿得多不多关系不大。”
“没关系吗?”邱秋歪着头举例,“像我这种天穿短袖,肯定会感冒啊。”
校医哭笑不得:“这种天气穿短袖的,那都是不怕冻的。”
趁着邱秋好奇地打量医务室时,校医温和地对许愿说:“同学,你不是本地人吧?云城最冷的时候还没到呢,你穿得确实厚了点。”
许愿接过药,轻声回答:“我从青烟来的,刚转学不久。”
“难怪。青烟最冷也就五六度,云城月底会降到零下。刚来不适应很正常,别担心,小毛病。”
许愿点点头,向校医道谢。
走出校门,许愿在公交站台的长椅上坐下,昏昏沉沉地等着车。她刚才给季淑珍打过电话,但妈妈在忙,让她自己打车回家。
不巧的是,她身上没带现金,幸好带了公交卡。
等了将近十分钟,公交车迟迟不来。许愿叹了口气,眼皮越来越沉,几乎要睡过去。
“许愿?”
听到声音,她抬起头,看见喻也一身黑衣站在不远处。
他走近,看清是她后略显惊讶:“逃课?”
许愿晕乎乎地“啊”了一声。
“可以啊,刚来一个星期就学会逃课了。”喻也站在她面前,双手插在羽绒服口袋里,微微低头看着她,嘴角带着若有若无的笑意。
“我没逃课。”许愿带着浓重鼻音,一字一顿地说,“是你逃课了。”
“嗯,我逃课了。”喻也没有反驳,盯着她湿润的眼睛看了半晌,得出结论,“被老师骂了?”
“老师为什么要骂我?”许愿揉着发酸的双眼,带着点小骄傲,“老师喜欢我还来不及呢。”
像她这样的乖学生,老师怎么会舍得骂?
喻也低笑,喉结滚动:“还挺自恋。”
许愿直直望进他眼里,认真纠正:“这不是自恋,是事实。”
她大概是真烧糊涂了,竟在冷风中滔滔不绝地夸了自己三分钟,喻也从面带微笑听到面无表情。
就在许愿意犹未尽时,喻也突然倾身靠近。
“你发烧了。”
他的手掌覆上她滚烫的额头,整张脸近在咫尺,连他眼尾那颗小痣都清晰可见。
许愿还没来得及细看他高挺的鼻梁和那双总是带着疏离的眼睛,身体已经先于意识,狠狠拍开了他的手。
“别动手动脚。”她脱口而出,声音冷得连自己都没察觉。
这一下力道不轻,喻也手背瞬间泛红,让他有些意外。
“对不起。”许愿回过神,看清是喻也后声音软了下来,“我不习惯别人碰我。”
喻也并不在意。被拍开的那一刻,他也意识到刚才的举动确实唐突,毕竟两人并不熟。
“在等车回家?”喻也看了眼站牌,“吃退烧药了吗?”
“嗯,车还没来。”许愿无意识地擦了擦脸,“你也坐公交?”
“不坐,路过。”
喻也看了眼手机,又等了五分钟,终于拦下一辆路过的出租车。他朝许愿招手示意。
许愿走近,他拉开车门:“别等公交了,坐出租车吧。”
“可我没带钱。”许愿掏出口袋里的公交卡,小声说,“我只坐得起公交。”
喻也拿过她的公交卡:“我先垫着,明天你还我车费。”
“你真是个好人。”许愿不再犹豫,坐进车里,摊开手心柔声说,“五十就够了。”
喻也罕见地愣了几秒,随即从钱包里抽出一张五十元放在她掌心。
“放心,我明天一定还你。”许愿弯起眼睛,把钱收好,朝他挥手,“喻好人,明天见。”
就在喻也愣神的工夫,许愿已经关上车门。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车子却已驶远,只留下一串尾气。
“喻好人?”他望着出租车消失的方向,眯起眼睛,低声自语,“许愿,你逗我玩呢。”
深夜,许愿从床上挣扎着爬起来,强撑精神在收纳盒最底层翻出退烧贴贴在额头上,又就着冷水吞下两粒退烧药。
裹紧被子时,她默默祈祷明天一早就能退烧。
意识逐渐模糊,她合上眼,全身像被烈火灼烧般滚烫,呼吸也变得沉重。
第二天清晨,烧不但没退,体温反而更高了。季淑珍不敢耽搁,立刻开车送她去了最近的医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