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过晚饭,张小虎一边收拾着桌上的残渣,一边扭头问起正归置桌椅的蒋羽:“羽哥,你那个难拼的积木,从哪里搞的?我明天去找找。”
徐叶三个人听到这个,立马来了兴趣,一人拿着一个要洗的碗从厨房走了出来。
三脸八卦。
蒋羽把一张椅子轻轻推进餐桌底下,修长劲挺的手指搭在椅背上:“不用……那个积木就放在我房间的架子上。”
他肩膀往下沉了两分,头微微低垂了下去:“而且小虎,明天你不用特意安排什么了,你们就陪着我安安静静的把它拼完就行。”
“成。”
第二天吃过早饭,大家齐齐的坐在沙发上,蒋羽从他的卧室架子上拿出了一个彩色的积木盒子。
盒子的表皮有些破了,露出了木纸板的内里,上面印着的图画颜色也有些旧旧的,很暗淡。
蒋羽抱着那个盒子放在了茶几上,他轻轻的打开盖子,里面是几包已经被拆封了的积木颗粒,还有一张印着拼图教学的图纸,被压在了最底层。
蒋羽抽出那张图纸,把它平铺在茶几上。
徐叶认出来那是小时候爆火的电影角色,代号“霹雳神龟”,那段时间班里的同学都在疯狂收集它的卡片。
蒋羽将一包破开的碎片倒在了盒子盖里,他拼的速度很快,几乎是扫一下图纸,就可以拼上两三层。
才几分钟过去,神龟的身体就已经拼好一半儿了。
照这个速度看,完全不是他之前说的很难的样子。
胳膊、龟壳、眼睛、帽子……
一点一点的,蒋羽手上的动作很麻利,神龟已经几近完成了。
可他看着图纸上仅剩的最后两个步骤,手里的动作却很明显的慢了下来。
刚才他都是一把抓起很多个积木颗粒,现在却只拿起一个颗粒,对着图纸的教程,仔仔细细的安在正确的地方。
颜色是对的,位置也是对的,数量也是对的,可蒋羽却总要反反复复的观察几遍,才开始进行下一个颗粒的组装。
他这全神贯注的样子,就好像在建造什么高精密的仪器,一不小心的失误就会引发爆炸性的毁灭。
看着如此投入的蒋羽,几个人的眼神相互交汇,虽然大家的心里都有了一个疑问,却很默契的谁都没有问出来。
好像此刻就应该保持安静,不该去打扰他。
神龟的尾巴在蒋羽几番对照下终于拼好了。
这只昂首挺胸的小神龟被蒋羽放在了图纸的一旁,他沉沉的呼出了一口气,问别人更像是问自己:“你们看,我拼的对吗?”
徐叶根本不用看就知道他拼的绝对没有问题,每一个积木颗粒都被安放在了正确的位置上,他如此精细的雕刻着这只神龟,没有多一块儿,也没有少一块儿。
尤其是那条尾巴,上下颗粒之间摆放的没有一点缝隙,完全看不出是堆积起来的。
但是在这种稍微有些“凝重”的氛围下,徐叶还是把神龟拿在手上细致的跟图纸上对照了起来。
如果非要说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那就是一个是3D的模型,一个是2D的图画。
上下左右前后都比对了一圈儿,才在蒋羽那透出几分期待眼神的注视下,说出了他本就知道的那个答案。
“对着呢,你没拼错。”
她把神龟递给了邓香,邓香看完又传过去,几个人轮流看了一遍,都给出了一样的回答。
得到相同答案的蒋羽自嘲的笑了:“让你们陪我拼这个积木,很无聊是不是?”
嗯……的确是有一些无聊,但我们是朋友,所以没关系。
也因为是朋友,所以我想知道原因。
“蒋羽,你为什么想要拼这个积木?”
徐叶问出了大家都想知道的那个问题。
“是啊羽哥,我还以为有多难呢,这不就是一个小孩子拼的积木玩具吗?”张小虎手指着盒子上的字:“适龄七岁以上儿童,这……”
几个人看着那几个字,忍不住都笑了出声,蒋羽欲言又止,一副“你看见就看见了,别指出来啊。”的无奈神情。
他拿起积木,手指触摸着神龟的尾巴,眼神飘向了远方。
“我小时候,应该是十一岁吧,那天我舅舅家的表弟拿了一个积木来我家玩儿,家里大人聚在一起聊天,跟我说让我陪他玩一会儿,顺便看着他。
但那几天刚好新出了一个我特别喜欢的游戏,我一直玩儿那个游戏,就没有怎么理他,他一个人无聊在房间里跑来跑去,不小心就摔了一跤,把积木摔坏了,就是这里。”
他指着神龟的尾巴。
“我表弟大哭,所有人都赶过来哄他,嘴里开始说我不靠谱,没有一点当哥哥的样子。我当时把积木捡起来,想给他拼好,但是不管我怎么拼,他都一直哭,一直伸手打掉我拼好的这个神龟,我怎么也哄不好他。
没有人在意这个神龟有没有被拼好,他们只是一味的哄他,后来表弟一家就回去了。我把拼好的积木拿给我妈,我妈看了一眼就说我拼的不对,可是我明明就是按照图纸拼好的,我求她好好看看,她拿在手里看来看去,却还是说我拼的不对,要不然表弟不会一直哭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