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匆匆到达城堡一楼大厅,一路上见庭院里到处都是伤兵,气势低迷,明琅心里惴惴不安。
崇晏转身,却没对明琅说话,反而是面向南煦,满脸微笑,“现在也该是时候揭露你的身份了。”
南煦风尘仆仆的脸上露出了一丝胆怯的笑意,她对明琅道:“琅儿,我瞒了你许久,很早以前,我就是净渊的成员了,我也得到过崇晏指示,为你提供方便。”
明琅瞪大了双眼,原本还在思考黎霄事情的脑袋更加搅的一团乱麻,她向南煦走了两步,又退了半步,才压下自己的震惊。
前世南煦便以仙盟刺客身份攻击过黎霄,所以对她为反抗军服务明琅早有心理准备,只是没想到正正好就是净渊,也不得不佩服南煦和崇晏两人如此沉得住气,等到如今大家都处在安全区域了才肯告知。
南煦眼中闪动着微光,她牵起明琅两只手,恳切说道:“我瞒你那么久,你若是怨我,我不会反驳什么,但我真的高兴,看到你始终清醒,没有被黎霄蛊惑,而是站到你该站的这一边。”
“我没有怨怪你的理由,这都是为了你的安全。”若是前世的她,南煦一旦向她坦白,恐怕就逃不脱被明琅揭发的结局——尽管前世的结局也令她痛心。
一开始的震惊过去之后,明琅心头的困惑又浮上心头,她直勾勾地盯着崇晏,大大的眼睛如同一只饥饿的小猫。
崇晏避开她那双眼睛,冷笑一声:“你让我们不对黎霄动手,我们做到了,而他呢?”
明琅心头一跳,外面的伤兵一句话得到了解释,“你是说,他……”
“对,他和突然冒出来的孟澄一起,杀了出去,现在应当逃到东北边的魔族聚居地了。”
明琅感觉自己像被浇了一盆冷水走进鹅毛大雪之中,森然寒意一阵一阵从心底涌出。她还是错信了黎霄的眼睛,错信他真的会甘心当一个仙族的俘虏,在敌人的阵营中苟且。
“你现在知道了,打算怎么办?”崇晏远比以往严肃,这时神女也从顶楼走下来,她协助明琅放行想要穿过天幕的仙族,此刻满脸疲惫,双眼更是惹上一层担忧的色彩。
“你不要逼她。”神女说。
“我何曾逼过她?”崇晏摊开双手朝她,“我只是劝说她——劝说你想清楚,明琅,他是魔王,手里沾了多少同胞的血,要他在我们之间,他如何自处?你又如何自处?长此以往,冲突必然爆发,我还庆幸这次没有死人,否则连你恐怕都会被怀疑——你去哪?”
明琅已经站到门槛之外,她双眼迷茫地盯着辽阔的苍穹,隔离开魔族,仿佛连天空都变得更澄澈了。那片片白云悠然飘去,好像在告诫她不要破坏这样的宁静。
她想怎么做?她还不知道,她只知道,绝不能让黎霄留在魔族那一边,不管是骗也好,绑也好,她都不能让这个魔族天才、魔神之子成为这一边世界的魔族统领。
“我去把他抓回来。”她急匆匆往外走,崇晏紧跟在后面传音。
“抓回来了,然后呢?你到底执着于他什么?都到这一步了,杀掉他就好了!”
明琅骤然停步。
对啊,杀了他,这不就是她重生以来,梦寐以求的事吗?要他为前世做的事付出代价。
她忽然想到,她当着黎霄的面释放天幕的刹那,黎霄脸上那复杂的表情,震惊、无奈、担忧、妥协、释然、听天由命……唯独没有愤怒。
那个记忆中不容冒犯、掌控一切的魔王,到底去哪了?
难道自己还同前世一般傻吗?
想到这里她毅然决然扼杀了这个念头。
“如果他不从,我会杀了他,我们不能坐视他在魔族的拥护下成长起来。”
她离去了,没有让任何人跟随,只带着那用了太长时间的傀儡。
东部世界俨然陷入混乱,西部也不遑多让,净渊早有准备,很快就建立起无数堡垒城池,彼此联合,形成了规模盛大的仙之国度,保护所有仙族,凝聚力量,随着从东方涌来的仙族而逐渐变强。
而陷入一时慌乱的魔族们感到事态严重,一反常态地联合起来,西部一共三位魔王建立起联盟,团结魔族的力量,聚集在西方大陆的东北角。
明琅就落在这新的魔国的都城下。
一靠近这片城市,她就感受到了黎霄的气息,如此明目张胆地告诉她自己的位置,仿佛期待她走进这围墙里来一样。
明琅使用傀儡,落到了黎霄的房间阳台上,隔着一扇木门,他就坐在那里,他透过木门望着她。
“跟我回去。”明琅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