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与迟想过各种可能,唯独没料到傅厌礼会不在家。
他连夜跑去找人,从外面能看见的几扇窗户都是黑的,摁门铃也没人应。
楼道里的感应灯亮了又灭,似乎对这个深夜擅闯者怨念颇深。
陆与迟傻愣愣的杵在门口,眼里有种茫然。
手机上发给傅厌礼的消息石沉大海,电话没人接,最后再拨过去直接就是关机状态。
果真是风水轮流转,这才几天的功夫,陆与迟就切身体验了一波当初傅厌礼的感受。
唯一不同的是,除了这栋房子,他竟然对傅厌礼无从找起。
不对,其实还有一个办法——公司。
陆与迟查询当初傅厌礼告诉他的公司名称,地址显示竟然在寸土寸金的市中心的中心。
可当他赶过去的时候,连大楼前台都已经下班了,他没有门禁卡,根本进不去。
陆与迟踢着地上的砖线漫无目的地走,午夜的城市繁华地带依旧热闹,多的是还在外面潇洒的人。
街灯下照出两个相拥的情侣,明明是炎炎夏日,他竟觉得有种贯穿肌肤的冷。
“傅厌礼!大猪蹄子玩儿失踪!”
陆与迟被晚风吹得眼眶发酸,仰着头才把生理性的眼泪憋回去。
手机响起一道震动。
紧接着又是好几声。
一声又一声,最后变成了来电铃声。
陆与迟看着来电显示男朋友三个字的备注,划过接听键就大骂:“傅厌礼你个王八蛋!”
回应他的是一阵沉默。
陆与迟像是被人拿一根细针砸破的气球。
连架都吵不起来,听不到一句恰到好处的解释和安慰。
陆与迟眼泪再没拦住,泄洪一般滚落出眼眶,在脸上拖出两道湿痕。
“傅厌礼,你是哑巴吗?”
憋了一个晚上的情绪在傅厌礼打来的电话里成功找到宣泄的闸口。
他明明是想过来道歉的,最后却变成了对傅厌礼的二次伤害。
主动求和的人变成了新一轮冷战的实施者,陆与迟逃避般挂断了电话。
他想,他需要好好冷静一下,否则他不保证自己能够跟傅厌礼进行多么理智的谈话。
舞池里一群热舞的俊男靓女,震耳的音乐声永不停歇。
陆与迟走到吧台前,“一杯野格。”
调酒师很快将他要的酒推送到他跟前。
一杯接着一杯,陆与迟连着喝了好几杯,脸颊已经爬满醉意,可那双眼里却清明的没有半分醉态。
“帅哥,一个人吗?”长发美人端着酒杯上前搭讪。
陆与迟看清对方那张带有异域风情的脸,男生女相,留着齐肩的长发,身材却是优越的男模级别的……老实说,很符合他的审美。
“现在不就两个人了吗?”他跟对方轻轻碰杯,抿了一口杯中的酒。
“我很喜欢你。”长发美人直白地表白。
陆与迟抬手轻拂他的面庞,越看竟恍惚觉得眼前的眉眼跟傅厌礼有几分相似。
“果然,长得好看的人总是有几分相似之处。”
“那帅哥觉得我们之间哪里相似?”长发美人挑眉。
这个动作陆与迟没见傅厌礼做过,那股相似瞬间被冲刷的一干二净,也让他愈发清醒。
“我们?”陆与迟押了口酒,“都有两只眼睛一张嘴?”
长发美人被他逗笑,“你长得帅,你说的对。”
两个人进行各种无意义却令人轻松的对话,每当话题走到结尾的时候对方总能开启新的话题。
长发美人的酒量同样不容小觑,一来一回间喝下去的酒也不少,却丝毫没有醉态。
陆与迟也算是棋逢对手。
又一杯喝尽,长发美人忽地问他:“我们也算是喝过酒的人,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我还是喜欢听你喊我帅哥。”陆与迟婉拒。
长发美人表示很遗憾,但还是继续问他:“那好吧!帅哥,你长得这么帅,应该有男朋友了吧?”
陆与迟微微一愣,“你怎么不问女朋友?”
“女朋友?”长发美人微微一笑,“我总得给自己留个机会不是?”
如果问女朋友,他在第一关的性别就已经被腰斩了。
陆与迟:……
据说同类人之间会有一种莫名而不可言说的气场,能够彼此辨别对方是否属于自己的同类。
这个传闻不知真假,也没有明确的科学验证,但陆与迟不信,起码他现在就辨别不出来眼前这人是否跟自己一样。
被一个刚认识的陌生人看穿,这种体验并不美妙,哪怕对方表述的还算委婉。
陆与迟将杯中最后一杯酒喝尽,彻底失去了继续在这里耗费时间的兴趣。
不过他还没来得及走,就被赶过来的傅厌礼给围堵了。
之前的不愉快在见到傅厌礼的那一刻,有所消散。
“傅厌礼?”陆与迟莫名感到一阵心虚,“你怎么找过来的?”
傅厌礼把手机给他看,那上面全是给他发的消息,还有一连串的电话,全都没有回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