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瑜经济独立前,一直是靠在店里串炸串挣零花钱的。
要是收了这笔“咨询费”,明天请路晚晚吃烧烤的饭钱就有着落了。
指尖悬在“收款”上方,又犹豫了。
过去一年里,舅妈李萍不止一次要给她介绍相亲对象,那些男士无一例外都是“大龄+长相抱歉+收入感人+父母体制内退休”的经典配置。
末了,还要pua一句:“小瑜啊,你也不小了,又没个稳定工作,眼光别太高,这样的已经很不错了。”
去他的很不错!!!
所以现在,她只想随心所欲,纯粹体验一下在最好的年纪,跟何知砚这种级别的帅哥谈场恋爱是什么感觉。
她不想让这段还没开始的关系,过早地染上铜臭味,指尖一划,选择退还转账。
木鱼:【咨询费是开玩笑的~你要是真不好意思,请我喝杯奶茶就好~】
她故意在句尾加上波浪号,力求营造出一种不谙世事、天真烂漫小白花的氛围。
手机“嗡”地一震,对话框再次弹出转账提示。
HAHAH:【再退回来我就换成现金,随便撒在路边,就当你收了。】
撒路边!?
暮瑜盯着那行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
她又不是死了,需要他撒纸钱!!!
暮瑜一边点下收款,一边咬牙切齿地小声嘀咕:“重生前,想找我算星盘的人,光是预约就要提前大半年,是他捡了大便宜好不好!”
她在心里给自己疯狂打气,收钱收得理直气壮。
钱已落袋,服务得跟上,职业道德她还是有的。
木鱼:【需要提供下出生的医院名称,日期以及准确到几点几分的时间哦~】
HAHAH:【这么麻烦?】
HAHAH:【不算了。】
“你又不算了!?”暮瑜“噌”地一下在上铺坐直身子,动作快到完全忘了近在头顶的天花板。
一声结实的闷响,在寂静的房间格外清晰。
暮瑜捂住被撞到的额角,弯下腰缓了好一会儿,那股钻心的疼才慢慢退潮。
要算的是他,不算的也是他!怎么这么难伺候!!
她连着做了几个深呼吸,在心里默念了三遍:
“色字头上一把刀,帅哥是高岭之花,高岭之花都难搞,为了恋爱体验,我忍。”才勉强控制住想要敲下“爱算不算,钱不退!”的冲动。
不能崩人设,她现在是天真烂漫小白花,不是一点就着的炮仗,前功尽弃就亏大了。
木鱼:【哎呀,这都是专业流程嘛~你要去找路边随便找个摆地摊兼职算命的,他倒是不需要这些,张嘴就能给你算个大富大贵、子孙满堂。】
木鱼:【要不,你把你妈妈的微信推我,我直接去问阿姨?保证服务周到、宾至如归,怎么样?】
信息发出去,石沉大海。
屏幕那头陷入死寂……
他不会是嫌她话太密,不想搭理她了吧?
刚才心里还在张牙舞爪的小人,一下子蔫了。
就在她沮丧地想要放下手机的时候,手机连续震动两下:
HAHAH:【不用了,有时间发你。】
HAHAH:【睡了。】
暮瑜盯着简短的两行字,指尖在对话框上徘徊,纠结着该不该回一句“晚安”。
会不会太暧昧了?要不然只发一个“安”字呢?
“暮瑜!你点外卖了?!”红梅女士的大嗓门猝不及防从楼下穿透门板,打断了她所有的纠结。
“外卖?我没点啊!”暮瑜趴在上铺,扯着嗓子朝门外回话。
“你下来看看!人家外卖员说的收货人是暮瑜,地址也对得上!”
暮瑜狐疑地爬下床,趿拉着拖鞋下楼。
外卖小哥正站在一楼餐桌旁,手里拿着手机似乎准备给收货人打电话核对。
她目光落在桌上那个印着知名奶茶店LOGO的纸袋上,瞬间明白了——
一定是何知砚。
“不好意思,是我点的,我给忙忘了,辛苦您了。”
等人走了,她拎起袋子,仔细看了看外卖单上的地址。
确实是自家炸串店的地址,
奇怪,何知砚怎么会知道她住这儿?
刚才吃饭的时候,她明明没提过具体的地址,只说过家里是开炸串店的。
她当然不知道,这两天,有人默默跟在她身后,直到她走进店门才离开的事情。
拆开纸袋,里面居然装着两杯奶茶,杯壁温热,甚至有些烫手。
她正好借花献佛,递给还在嘀咕“大晚上喝什么奶茶,也不怕睡不着”的红梅女士。
暮瑜戳开自己那杯,喝了一口。
嗯!甜度正好,是她喜欢的口味!
同样喝了一口的暮红梅,表情扭曲,仿佛喝的是什么穿肠毒药,直接把奶茶塞回暮瑜手里,“这也太甜了!都齁嗓子!你自己喝吧,尽浪费钱!”
暮瑜看着母亲毫不作伪的嫌弃表情,不信邪地嘬了一口。
心说:哪甜了?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