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延带着陆珩昀走在朱红宫墙下,夕阳的余晖落在地上,映下层层叠叠的宫墙,阴影投在地上,渐渐笼罩了整个皇宫。
“世子殿下,面见圣上需要卸刀。”
锦衣卫面见皇帝不需要卸刀,陆珩昀知道今夜皇宫中危机四伏。他卸下刀,递给养心殿外的太监小韦子。
陆珩昀进门,朝躺在床上的时嘉帝叩拜。
“微臣陆珩昀,参见皇上。”
时嘉帝闻声费力的睁开眼,他用胳膊费力的撑着起来,伸手掀开床幔,看到陆珩昀单膝跪地。
“烬川?你怎么在这?”时嘉帝面露疑惑。
“不是皇上召见微臣的吗?”果然印证了陆珩昀的猜想,召见是假,借机将自己困于宫中才是真。只要将陆珩昀关押在宫里,就相当于拿捏住了北境,那么北境兵权自然也就是囊中之物了。
“我什么时候……”时嘉帝话未讲完便也意识到了这点,他瞳孔一缩,慌忙叫来小韦子,让他把陆珩昀的刀拿过来。贵海被太后抓走后,小韦子就是时嘉帝身边唯一的太监。他没有犹豫,立刻取来赤那刀,并递给陆珩昀。
“烬川,你要回家了。”时嘉帝眼里闪过欣慰,更多的是担忧。“此行万分凶险,一路当心。”
陆珩昀再次叩拜。“皇上,珍重。”他转身,还未开门,就听到胡延在外安排精兵。
陆珩昀推开门,看见胡延带着一众精兵站在殿外。他握紧刀柄拔刀而出,锦衣卫还未赶来,陆珩昀只能孤注一掷。
“活捉陆珩昀!”胡延下令道。
陆珩昀挥刀砍去,击退几个上前的精兵。
“把他围住!”几个精兵试图包围陆珩昀,但陆珩昀一个翻身跳上围墙,翻墙而出。
“抓住他!绝不能让他跑了!”
胡延带领精兵,和赶来的锦衣卫厮杀在一起,一路追到了神武门。神武门前站着一众御林军,陆珩昀和胡延都不知道陈召元是敌是友。
“陈总督,陆珩昀意图刺杀皇帝,只要您与我一同将陆珩昀捉拿,这就是大功一件,回头太后必定重重有赏。”胡延率先开口。
“是吗?”陈召元骑着马,一身藏蓝色劲装,倒真有点总督的样子。不过他语气轻佻,还是众人印象中的那个“陈二公子”。
胡延趁热打铁,接着开口道:“只要陈总督与我合力捉拿陆珩昀,太后定会许你爵位。”
“我说过,成家立业都不是我的志向。”陈召元语气平淡,没有情绪。“如果太后许我回武东,我没准儿还真能答应,可惜,我对爵位不感兴趣。”
话音刚落,御林军让出一条出宫的路来。雨鬣霜蹄适时的跑出来,陆珩昀翻身上马,举起赤那刀,和陈召元高声喊道:“兄弟们!回家了!”
说罢,陆珩昀和陈召元带领御林军策马跑出神武门,锦衣卫在最后处理追上来的精兵。陆珩昀和陈召元在寥都寂静的夜里,一路北上,身侧呼啸而过的风卷着雪,像一根根银针划过他们的脸庞,但他们感受不到痛,只有自由的风带着故土气息鼓舞着他们熄灭已久的心。
胡延带着人只追了几百米,就被留下断后的几十个锦衣卫打的毫无还手之力。胡延甚至还被猃风咬了一口。
“废物!一群成事不足,败事有余的废物!”太后将手中的佛珠狠狠地摔在地上,细线绷断,佛珠铛啷啷的滚落一地。
忙活了一晚上,不仅没有捉住陆珩昀,还把陈召元也放走了。北境和武东的质子一夜之间全都叛逃寥都了,就连太后的精兵也损失惨重。
陆珩昀和陈召元一路人,连夜跑到了岑城边界,下了两天的大雪也刚好停了。陈召元在路上就命人给武东传信。
“大帅!陈二公子来信了。”陈越走进帐子里,看到陈自应正在低头解开臂缚
“寥都这个月动静挺大,今年雪大,这场雪差点把寥都给压塌了。”陈自应把解下的臂缚随手丢在地上,拿起帕子准备擦刀。“他信里写了什么?你念给我听。”
陈越应了一声,打开信件读出声:“亲启,大哥,我与陆珩昀叛逃寥都了。”
陈越愣了一下抬头看向陈自应,陈自应擦刀的手一顿,抬头示意陈越继续读。
“现下我们已经到了岑城边界,但是,我被陆珩昀挟持了。”
“拿来给我看。”陈自应一把夺过来,信上的确是陈召元的字迹。陈自应一句一句,逐字的看。
“大帅,这公子说的‘挟持’是真的假的啊?”
“真假不重要,召元这是替我找了个由头不打陆珩昀,避免武东与北境起冲突。”陈自应把信收好。“太后原本的目标是陆珩昀,所以太后才会想控制住陆珩昀,想把他变成和召元一样,用来掌控兵权。”
“这样一来,就算太后命咱们攻打陆珩昀,咱们也可以用公子被陆珩昀‘挟持’为借口拒绝,而且朝廷也不会断言武东叛逃。”
“叫人盯着点,别让召元伤到。”
陆珩昀和陈召元在岑城边界的山林里安营,跑的太匆忙,带粮食也撑不了多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