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克兰正值晚上十点,以季家海外分公司名号租借的办公楼内仍旧灯火通明;
事实上,当初的季家上市后给出的海外分公司的投资议案里头根本就没有“奥克兰”在里头——
与季闻峥传统而又落落大方的“离经叛道”不同,季临濯更擅长在已经画死了的框架里寻觅一隅专属自由;
说白了就是他不顾反对偷摸搞出来的。
“散会,明早上班前记得提交相关议案,一式两份都要抄送我。”季临濯一如既往地在“我简单说三分钟”里拓展出一个半小时后,才肯挥挥手宣布解散。
那句“明早上班前”则意味着今晚又将是个不眠之夜,底下的人纷纷发出哀叹,碍于大BOSS还在眼前不好直接蛐蛐便各自结伴垂着头快步退出会议室;
当初一线业务被收购的时候,这群懒散的家伙们曾侥幸地认为会空降个一窍不通的中国老板当吉祥物,没想到来了个热爱亲力亲为且业务能力MAX的工作狂……
接连开了三场跨国会议还顺了两回当地产线改革事宜,季临濯早已心力交瘁,眼看底下人都走光后才肯浑身脱力般瘫靠在办公椅上。
这点小面子他还是要的。
反倒这时候,一旁的小助理仍旧是神采飞扬模样;
这家伙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压力越大事情越多的时候就更是亢奋得不行,趁季临濯闭目养神的间隙他居然给赶出两份会议纪要来。
“对了,我之前吩咐的事情办得怎么样了?”季临濯突然想起些要紧事,坐直了腰可眼睛还是闭着的。
“什么?是新业务原料采购的问题么。”小助理有意逗某人。
“不是。”
“那是什么?”
“昨天你说已经准备好了的那件事……”
“那是什么?”周助铁了心装瞎。
“啧……”
季临濯自讨没趣,实在不肯拉下脸说自己真的很着急弟弟的事情,可心里又特别想知道,瞻前顾后犹豫半晌也只吐出个“啧”来;
他打小就知道那家伙的经商天赋几乎为零,与其在充满人精的商场上厮杀,倒还不如老老实实跟母亲那样做个漂亮花瓶。
不对,应该是实现梦想。季临濯在心里替他纠正道。
“好了,不逗你了——早就联络妥当人手去帮忙照看,那家伙是真有两把刷子,还是我发小,她肯定不会让令弟受到一丝伤害。”周助顿下打字的手,想了想继续补充:
“当然,如果是他自找的话,我也实在没办法。”
说着他从背包里掏出个黑色保温杯,扭开插好吸管就递上:
“晚饭后打包的,给您补一补。”
季临濯见杯口热气蒸腾,便联想到了晚饭时的参鸡汤,要说不说,周助的察言观色功力怕不是又在默默进化了。
“只要不是冰美式就行……”他一脸满意,含住吸管啜一口才发现是热美式:干,这玩意儿跟中药有什么区别!?
“提神醒脑,你就说是不是大补?”周助算准了某人不愿多喝,顺手接回来美美品尝。
“这杯不给报销。”季临濯抗议。
“凭什么,这是我专门给老板你打包的,你自己不喝,关我什么事?”周助这招屡试不爽。
谷宁,来福农庄内。
“万缘起于心,往事莫深究。”
这十个字再次在脑海里浮现,可这次不是从耳朵里钻进去,而是在手机屏幕上映入眼帘,季闻峥刚掏出手机点开短信就愣住。
因为这是周淮发来的消息。
季临濯向来都很忙,在顺理成章当上接班人后更甚,所以季闻峥基本不会直接收到他的消息,往常两人的交流基本都由周助在中间来回转诉,慢慢地就多出一种此般没用的默契。
但是他不是在国外么?怎么知道自己在这边发生的事情,难道说周助也在工作人员里安插了眼线?
季闻峥思来想去都没排除到任何一个人,他也绝对不会想到那个“内鬼”就是神棍小刘本人。
今日录制告一段落,柳芝也终于不用强打精神察言观色,脑袋上的伤是实实在在地让她丢掉了部分重要回忆,碰到难回答的问题只好假装头疼逃避。
这会终于空下来能干“重要的事”了——
“我来了,你快给我详细说说咱们要干什么?”柳芝轻轻推搡季闻峥胳膊,后者这才从手机里回神。
“没什么……”
“什么没什么,你快详细说说你的梦然后我们来找点线索之类的——之前在地道下面就发现你脸色不是很对,是不是也有什么关联?”柳芝这种时候可就不迷糊。
她这么一提起,季闻峥就开始怀疑某人的失忆是装的,但看上去又实在不像。
“还不是你说的那个奇怪故事,害的我那段时间老做噩梦。”
“明明是你自己先说的‘有种熟悉的感觉’,谁知道你熟悉什么啊……”
“是味道,我想起来了。那里面有种很熟悉的味道。”
“味道?难道是泥土的味道么,那下面还有什么?我一时间也想不起来哦,要不然咱们再去看看?”
“你不是想听听那个梦吗,再靠过来些我就给你讲。”
说着季闻峥回头看了看周围,他害怕真的有人在附近盯着自己的一举一动,这种被暗中观察的滋味可不是一般的难受。
闻言,柳芝只好假装头痛挨了过去,在旁人看来也只不过是对恩爱小情侣在咬耳朵罢了。
两人顺着记忆梦境找寻蛛丝马迹,季闻峥粗略带过梦中苏醒的前后感受,悉数把瓜田狐狸微笑还有天边挂着的毛毛月一一讲述;
柳芝赶紧追问细节,问周遭环境,是否有什么山竹林又或者房子之类的显眼包,实在不太相信只有一片瓜田。
“这也不一定是记忆里的场景——或许跟我的故事弄混了,再加上你的想象力,说不定你脑袋也摔坏了……”柳芝锐评道。
季闻峥一时语塞,没有否认也不敢承认,毕竟事情已经过去很久记混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还没等他接话,柳芝忽然一拍脑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