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边的人睡得很安稳,柔顺的头发零零散散地遮住他的眼睛。
林迁景不知道抑郁症的药瓶会那么大,两人从十一点多直接打到了凌晨一点。他看见许枝鸣的手已经被冻成紫色了,又因为长时间不能动,整只手都变肿。
医生过来拔针时,靠在他肩膀上熟睡的人可算是有一点儿的动静了——把头埋得更深了。
林迁景垂眼看了看旁边的人,忽的发现人的脸色异常惨白,看上去尤为难受。
“医生,他怎么了?”林迁景焦急万分。
医生掰断棉签的杆,示意林迁景帮忙按住,然后抬眼简单扫了下,说:“他怕打针。”
话落,医生叫了两声许枝鸣,从口袋里拿了支新的针管:“看看这儿。”
许枝鸣散漫地抬眼,看过去。
有些可怕。
他没看两秒,内心就泛起一阵后怕,那天晚上手臂插着针管的回忆如洪水般席卷而来,霸占他的脑子和胸口。
他立刻别开头,闭上眼。
“是晕针。”医生把针管连同包装袋丢进垃圾桶,然后离开了走廊。
林迁景看上去快愁死了。
夏青迟此刻发来了短信。
林迁景拿出手机,解锁,看了一眼。
夏青迟:[打完了吗?]
林迁景抽出一只手,打字回复:[准备回来了。]
夏青迟:[行。]
林迁景收起手机,低头亲了亲他的发梢,温声道:“该醒了。”
许枝鸣困倦地把头从他肩上抬起,懒洋洋应了句:“嗯。”
“好。”林迁景在确认针孔外没有血再渗出来后,把棉签拿开“我带你回家。”
两人起身,林迁景附身勾起药,转过身向旁边人伸手。
看着那只白皙好看的手,许枝鸣愣了好一会,然后才慢吞吞地牵上。
林迁景轻轻揉了下,忽地问:“痛不痛?”
废话。
很关心的废话。
但其实从成功牵上他手的那一刻起,痛不痛都无所谓了。
许枝鸣抬眼看向林迁景,喉咙有些紧,好不容易把喉间的情绪咽下去,他的眼眶却已经红了。
他说:“不痛”
医院的灯大亮着,隔着遥远的距离和医院大门的白光混合在一起。黑沉沉的夜空缓慢的飘起雪,和远处炸开的鞭炮交叠,落在他们的头上、肩上和睫毛。
林迁景倾身向前,抬起他的手,在针孔处落下一吻:
“新年快乐。”
许枝鸣哽咽住。
他缓了缓,说:“新年快乐。”
往停车场走去的途中两人路过一家还在营业的便利店,林迁景猛的停下脚步。
许枝鸣紧跟着停下。
林迁景说:“和我进去买个东西。”
许枝鸣点点头。
和林迁景走到一个零食架前,他看见林迁景从上边拿了五盒水蜜桃味的糖。
他看了两眼就收回视线,转身走到一个生活区。
想起今天时元旦节,他想着再送点东西给林迁景,和家里的那俩位。
“看什么呢?”林迁景站在他身后,盯着他“买礼物?”
许枝鸣点点头:“嗯。”
林迁景把人捞起,解释道:“不用买礼物,以往都是这样过的。我们现在得快点回家。”
“好。”许枝鸣觉得有道理,便答应了他的话。
他们回到家时许枝鸣看见房子的灯全开着,特别的显眼,但也意外的好看。
进门时许枝鸣看见地板变得分外干净,夏青迟和刚刚一起过来的男生正在厨房忙碌。
许枝鸣换上鞋子,有些好奇的看过去。夏青迟旁边的人他没见过,但给人的第一映像却是异常的好,勤奋、坚强……
两人在厨房忙碌了半天。
许枝鸣和林迁景换上鞋子后,跟着走进去。
厨房的餐桌上摆了好几道菜,咸的甜的酸的辣的。夏青迟两人还在包汤圆。
许枝鸣撩起袖子,走上前帮忙。
“怎么了?”夏青迟侧身往旁边靠,顺带问了林迁景一句。
林迁景盯着许枝鸣的背影:“没事。”
“你好”旁边的男生看向许枝鸣,很自然的说“我叫方祁觉,方向的方,礻阝祁,觉醒的觉。”
许枝鸣:“你好,我叫许枝鸣,枝头的枝,鸟鸣的鸣”
夏青迟煮汤圆的手一顿,不可置信的回头看两人,无声地说了句:“神经。”
林迁景只是简单洗了个手,然后就再度出了厨房。他到车上拿了药,转身上楼。
下楼时他的手机震了两下。
解锁。林迁景半靠在点头的墙壁前,低头看向屏幕。
夏青迟的红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