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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毕阿图斯的真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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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可惜,这位年幼时曾因为某些不可抗力原因、一直流落在外多年的二皇子殿下,一直以来都被瓦洛里亚帝国的皇太子拉菲克保护得很好。

——自从他十几年前被找回来之后,就以A级哨兵的身份,担任着瓦洛里亚帝国皇家护卫团的团长。

基本上所有想要打探安其罗消息的人,最终能够探查到的消息,有也只有上述这条。

除此之外,关于安其罗是「哨向共存体」的传闻,甚至应该说是布兰森在迪诺斯那边偶然得来的消息。

布兰森从未怀疑过信息源。

毕竟据迪诺斯所说,这条消息是拉菲克与他达成某项协议之后提供的消息。

哨向共存体。

一个多么骇人听闻的存在。

如果让普通人听到这个概念,只怕第一反应应该都是觉得安其罗是一个相当厉害的存在。

毕竟他们连哨向都无法觉醒,所以对「哨向」这一概念唯一的认识,便是这位厉害的存在,肯定能比其他哨向更有把握保护好他们。

可若是让那些A级及以下的哨向听到——尤其是那些哨兵,他们的第一反应势必是嫉妒。

毕竟无论是什么等级的哨兵,基本上都曾经因为精神力使用过度而经历过失控的狂化时刻。

那些哨兵比谁都清楚那种痛苦到底是多么让人痛不欲生,痛到即便后续已经通过相关的医疗手段将那部分治愈,也会偶然地因为某些特殊诱因而让他们产生相应的PTSD。

这一点其实算得上是格斯长久以来的研究核心了。

毕竟几乎是半数以上的科学家在「精神改造」这一概念诞生之后,就纷纷提出他们独特的、关于创造哨向共存体的假说。

这点其实应该被称为是一种共识——

因为最初那位提出「精神改造」的不可说之人,他的目标就是希望哨兵能够通过精神改造之后成为「哨向共存体」。

可到底怎么通过精神改造创造「哨向共存体」?

即便已经过去了几百年,始终没有人能够给出一个确切答案。

保守派认为,无论是神话的启示,还是后世的研究,都基本是在表明哨兵与向导生来就不可能是一体的。

因此,他们认为,哨向共存体根本就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存在。

可也有激进派认为,哨向共存体并非是完全不可能出现的存在——毕竟影响一个人分化成哨兵还是向导的根本,根本就与精神改造内容中的那部分神经元无关,反而应该是哨向体内深层的基因代码直接相关。

因此,激进派认为,与其做那些治标不治本的「精神改造」,倒不如直接着手去做更有可能的「基因改造」。

这自然也相应的引得了那部分从「精神改造」诞生之初,就反对使用精神改造的本源派开始悲痛哀悼。

他们总是会出现在各个场合之中,向皇权贵族们,甚至是教廷教会,宣扬着他们的主流观点——

如果再继续做这样违背人伦的实验,那紧随在泯灭的伦理学之后的,就是全哨向、乃至全人类的文明。

他们所说的东西,正是皇权教廷所真正担心的。

因此,在几百年的交替演化之中,毅然成为了整片汉兰大陆最为主流的观点。

他们并不完全反对哨向去做精神改造。

毕竟,如果通过精神改造就能简单地提升哨向的战斗能力,这也掌权者所需要的。

因此,那些人做得圆滑。

他们说,适当的精神改造是有利于社会发展的,可如果发展成基因层面的改造,则是绝对会毁灭世界的存在。

甚至,在他们几百年的潜移默化之下,汉兰大陆上的大多数人都认为,在这个贵族难以恪守本源的世道中,皇室更应该替代他们守住哨向最初的本源。

因此,各国的皇室都是不能接受改造的——无论是哪一层面。

这便是布兰森不被艾瑞多斯帝国所承认的根本原因。

即便布兰森对此从来都是嗤之以鼻的。

他与格斯可都是激进派。

毕竟布兰森本身就是基因改造的产物。

至于格斯。

对他来说,证明真理的存在与否才是他最关心的东西。

这也就是两人最终会一拍即合的根本原因。

由基因改造而生的S级哨兵,虽然与「哨向共存体」没有丝毫关系,却偏偏能够在给自己做的各项常人都无法完成的改造中,给予那位天才向导无限的启发。

对布兰森来说,既然他从一开始就是基因改造的产物,那他在给自己做精神改造的时候,直接从基因编码上下手也无可厚非。

格斯自然是乐得与布兰森狼狈为奸的。

毕竟格斯也难以再在这个世界上找到能够比布兰森更抗造的实验材料了。

只不过,他们的实验早在几年前就被叫停。

因为自从布兰森与阿克顿谈恋爱之后,布兰森的身体就由阿克顿全权接管——即便是在两人分手之后,布兰森也因为「习惯」而一直都没继续开展过去的实验。

当然,这些也基本都是过去的事情了。

布兰森笑着握住安其罗伸来的右手,半真半假地客套道:“久闻阁下盛名。”

安其罗轻轻地看了布兰森一眼,随后也回道:“阁下才是真正享有盛名的那位。”

布兰森也只是朝安其罗微微一笑,没有继续客套什么,而是跟着安其罗的脚步前往使馆。

一路上,安其罗倒是乱七八糟地跟布兰森说了不少东西。

其中几乎有百分之七十的话头,都是在跟布兰森夸赞自己那位举世无双的皇兄。

布兰森其实并不太能理解这种夸赞到底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

毕竟他一想到迪诺斯,那些能够从他嘴里吐出来的话,基本上百分之九十都得是对迪诺斯的诋毁。

“所以你跟你哥哥的关系并不好?”安其罗满脸怜悯地看着他,“需不需要我教你一些跟哥哥培养感情的方法?”

布兰森眼角微跳,头脑中不合时宜地想起来之前拉菲克与迪诺斯做交易的事。

眼下就算安其罗敢教,他也不敢学。

毕竟现在迪诺斯再怎么惹人厌,也不会轻易把自己当成与他人交易的筹码;他就怕跟安其罗学了之后,也不用等他回蒂亚了,迪诺斯只怕已经把他卖给拉菲克当随扈了。

只不过也没等他开口婉拒安其罗,安其罗的目光就已经锁向了别处。

布兰森随着安其罗的目光方向看去,就看到了一位穿着与安其罗一样制服的冷面女子正朝他们走来。

安其罗也几乎是在确定来人确实是往他这个方向走来的瞬间,就已经用着极快的速度跑到了那人跟前,用着极为惊喜的语调喊道:“你怎么来了?”

“那是谁?”布兰森侧头问身后的阿克顿。

原本一直在布兰森身后当空气的阿克顿立即上前一步,压着声音在布兰森耳边说道:“皇家护卫团的副团长,雪伦·弗洛斯特。”

雪伦·弗洛斯特的鼎鼎大名布兰森还是听过的。

不过不是在迪诺斯给他的那份资料里——毕竟那些资料一直以来都是阿克顿在给他过滤的。

他之前听说这个名字的时候其实是在欧洛夫那边听到的。

那时候他还试图在欧洛夫那处套点关于安其罗的信息,结果欧洛夫在听到安其罗其名之后,嘴角就疯狂抽搐不止,任凭布兰森再怎么刺激也一句话不说。

但欧洛夫也并不完全是什么都没给他透露。

毕竟在布兰森挑衅似地说出“原来你也会有这么怕一个人的时候”时,欧洛夫是轻飘飘地回了句“一条狗有一条狗的栓法”。

可当布兰森问到是谁栓住了安其罗这条狗时,欧洛夫也只是神秘一笑,莫名其妙地说了道,你这条狗也有属于你的栓法么。

说话间,欧洛夫的目光已经落在了正在门口守门的阿克顿身上。

那时候他已经跟阿克顿分手了,本来就因为那些个破事烦得很,结果听到欧洛夫那般意有所指的话时,哪里能吞得下这口气。

所以,他当即就与欧洛夫掀桌打了起来。

本来就是特地去嘲笑布兰森分手的欧洛夫立即就被逗得哈哈大笑。

以至于在临走前,欧洛夫才会心情颇好地给布兰森留下一个名字。

雪伦·弗洛斯特。

布兰森就是在那时候听说的这个名字。

只不过那时候他气得不行,压根就没有要继续查这件事的兴致了。

所以直接把从欧洛夫那边讨来的名字跟迪诺斯透露过后,就自顾自的又继续生闷气去了。

在那之后,迪诺斯确实也尽职尽责地给他发一份关于雪伦·弗洛斯特的资料。

不过那时候他在看过之后,就直接将那份资料里的内容标记为“不重要”之后,就直接将其抛之脑后了。

当然,直到现在,雪伦·弗洛斯特在他这里的印象,也确实如同欧洛夫说的那般。

她就是一根能够将安其罗完美栓好的栓绳。

毕竟布兰森认为,并不是所有人都能像雪伦这样直接将如此喧闹的安其罗完全的当做空气——

布兰森眼看着雪伦走到自己跟前行礼致意之后,目光又不觉落到了另一头因为刚刚没被雪伦理会而满脸愁容的安其罗身上。

这无疑是好笑的。

可如今身为艾瑞多斯帝国的代表,布兰森自然是不能笑出声的。

尤其是他现在跟前还有一位说话语气比她体温还低的副团长,正一本正经地向他传达着她此行的目的。

于情于理,布兰森都觉得自己都没有任何理由在一个冰山美人面前笑出声来。

——尽管笑的并不是她。

“丹尼斯少将,我们的皇帝陛下有请。”冰山美人如是说。

“嗯,劳您带路。”布兰森礼貌回道。

雪伦又朝他行了一个礼,随后轻轻地看了安其罗一眼之后,就又径自走在前头了。

安其罗嘴角微微扬起,憨笑着又凑到了雪伦身边嘘寒问暖起来。

“怎么一直看着他们?”阿克顿压着声音道。

“我就是忽然想明白了一件事。”布兰森回答道。

“什么?”

“为什么欧洛夫会躲着他。”

阿克顿也无奈一笑:“因为让他说十句话,他都不能够说到他想表达的重点上。”

布兰森惊讶地看了阿克顿一眼:“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为什么了?”

“如果你问的是我,那是的。”阿克顿苦笑了声,“毕竟曾经与他共事的那三个月,是我度过的最漫长的一年,也是我最不愿意回忆的三年。”

布兰森更是惊讶:“你什么时候与他共事过?”

“半年后。”阿克顿回答道。

——哦!

布兰森忽然想起来,眼前的这个阿克顿是来自未来时间线上的。

“那你岂不是知道未来会发生什么?”

“是。”

“那你说,这位新皇陛下急匆匆地喊自己过来是为什么?”

“就算知道了未来又能什么样?”

阿克顿话音刚落,就又对上了布兰森那双干净的眼眸。

“掌握先机,自然是逆转未来。”布兰森问。

阿克顿有些无奈地笑了声:“实际上到底能不能「逆转未来」你应该比我还清楚吧。”

布兰森的目光眸色又深了几分。

此刻,两人都不约而同地在拉菲克的宫殿门口站定。

明明前一刻还在讲话的两人之间,此刻却是安静得不行。

布兰森其实并不能听明白。

他不明白,阿克顿方才的话中所包含的那股复杂情感到底是什么。

早在刚刚,在雪伦推开门后,安其罗首当其冲喊着“哥哥”直奔殿中的时候,布兰森就已经探知到了殿内的情况。

那殿里是没有埋伏的。

甚至还坐着前不久才见过一面的教皇奥斯卡尔和一直侍奉在奥斯卡尔身边的欧洛夫。

布兰森并不觉得这样一场简单的会面里,能有什么东西能够威胁到他。

以至于让阿克顿产生了这样一股紧张的情绪。

是的,紧张。

这是布兰森通过他所听到的阿克顿的呼吸声所得出来的结论。

他也跟着阿克顿笑了一声。

只不过,他的笑声中是没有阿克顿那股无力感的,有的更多的反而是一股胜券在握的自信:“你不相信我能处理好?”

“不。”阿克顿反驳道,可在那声反驳之后,他的声音却又低了几分,“你会处理得很好。”

“那你还不乐意了?”

“嗯,我不想你把那件事处理得那么好。”

“毕竟如果你处理得不好,也不过是成为毕阿图斯口中的「人」而已——”

这一回,布兰森倒是听出来了。

阿克顿说出那些话的时候,很难过。

“还是说,其实你当时就是寻着机会,想要与他殉情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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