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晚，余慕久违地睡了个好觉，那些稀疏平常的噩梦完全不见踪影。不过，更让他有些意外的，是自己睁开眼时，发现有一只线条分明、精瘦有力的手臂搭在自己腰上。

“……戈瑞亚？”他慌张将人掀开，有些不满道，“我昨晚应该讲得很明白了，你为何再度折返？”

他昨晚分明是看着戈瑞亚离开，才洗漱入睡，可这人为什么现在又出现在自己家？余慕皱了皱眉，他讨厌这种冒犯的行径，自己的宽容可不该成为他人蹬鼻子上脸的助力。

“小慕？”戈瑞亚揉了揉肉眼睛，语气很是疲惫，他没多想就再度抓着余慕往床上躺去，“再睡一会好不好，我昨天帮你赶噩梦，真的好累哦。”

余慕听见他这话，心中的气泄了大半，他不是灯神吗，为什么还能帮自己驱散噩梦？想到这些，余慕有些别扭地挪了下自己身体，轻声道：“谢谢。”

“这是我身为追求者应该做的呀。”戈瑞亚笑着道，“小慕，只要你愿意，我会一直陪着你。”

这一次，余慕罕见地没有推开戈瑞亚，任由他抱住了自己。

他看着将头埋进枕头里的戈瑞亚，有些犹豫地开口道：“我昨天……有没有说什么奇怪的话？”

“嗯？”戈瑞亚笑着睁开了眼，眸中温柔似水，他将自己的指尖放进对方掌心，“别怕，我什么都不会说。”

小型誓言法阵随即生效，金色纹路烫得余慕有些难耐，下意识地就要抽回自己的手，但却被戈瑞亚强硬按住。只见那人将唇凑到他的掌心轻轻一吻，笑道：“小慕，这样你会安心吗？”

“……我不知道。”余慕完全宕机，失去了思考能力，自暴自弃道，“我本来……不想告诉任何人，也不需要任何人来同情我。”

他说着，捂住了自己的脸，不愿再看对方。

阳光从没拉紧的白蕾丝窗帘穿过，给余慕所染的银色发丝沾上几分辉光，他分明淹没在光里，却觉得自己无处适从。

“这不是同情，小慕。”戈瑞亚强硬却温柔地握住他的手，与他眉心相抵，低声道，“这是爱，因为我爱你，所以我想再靠近你一点。”

“我不会逼迫你解释任何事，毕竟现在的这一切，都是我的自厢情愿。小慕，你是我在宇宙所见，最特别的星星，我想要为你亮起灯火。”

戈瑞亚的神情太过专注，那双黄金瞳倒映在余慕眼中，像是刺眼的太阳，让他无法忽视。没有人能永远逃离太阳的温暖，可是他早就建好了一座空城，承载自身所需的全部。

“不，我不相信。”余慕猛地回神挣扎起来，他坚决道，“戈瑞亚，我不相信所谓的一见钟情，更不相信所谓的命运。当然，我更不能左右你的决定，但我永远有为自己争取的权力，我不接受你贸然踏足我的生活。”

有那么一瞬间，余慕当真被戈瑞亚的话语蛊惑了，但是很快，他又再次想起，自己被送来禁狱之时，余白和白熹曾嘱咐过自己的事。他们说，自己的命星与厄运之域相连，禁狱从业的天使众多，净化之息也许能够帮助自己化解一二。

对于命运，他始终惶恐，又如何再去相信戈瑞亚的说辞？

听见他的话，戈瑞亚的脸上浮现出几分不解，但很快，他又温柔一笑，起身道：“是我太着急了，抱歉，小慕。”

他新起话头道：“今天店里晚上会举行冬日派对，有限定款大莓果泡芙，是圣诞树造型的，你要和我一起去吗？”

余慕看着他眼下的乌青，内心极度挣扎，但最终，他还是轻应了一声。

“……嗯，去洗漱吧。”

余慕给对方指了下浴室的方向，转身走向阳台，有些意外地发现居然下雪了。点点冰冷落在发梢，他看着楼下的人来人往，心中升起几分忐忑。

命运到底要如何戏弄情人，才能将过往的遭遇填为圆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