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渐浓，庭院里的竹影被月光拉得狭长，风过叶隙的轻响，成了这寂静夜里唯一的背景音。

楚昭攥着衣角站在沈砚之的房门外，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胸腔里的心跳快得像是要撞破肋骨。外人面前的他，从来都是清冷孤高的模样，大家说他不像个哥儿，是个异类，他便索性将自己塑成一朵不可攀折的高岭之花，拒人于千里之外。可只有他自己知道，那层冷硬的外壳下，藏着多少对温暖的渴求。此刻他没敲门，推开门时带起一阵微凉的风，惊扰了正坐在案前看书的沈砚之，周身那层对外的疏离，也在见到沈砚之的瞬间悄然碎裂。

“砚之。”楚昭的声音带着不易察觉的颤抖，没了半分对外的清冷，脚步急促地走到沈砚之面前，几乎是扑过去抓住了他的手腕——这是只有在沈砚之面前才会有的张扬与急切。他的指尖冰凉，力道却大得惊人，像是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眼神里翻涌着偏执的热意，还有藏不住的惶恐，“砚之，我要你。”

沈砚之放下书卷，抬眸看向他。眼前的人眼眶微红，平日里总是带着几分张扬的眉眼此刻都拧在一起，连呼吸都带着不稳的急促。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昭指尖的颤抖，还有那攥着自己手腕的力道里，满是怕失去的恐慌。

“昭儿，别急。”沈砚之轻声开口，声音温和得像浸了温水，他反手握住楚昭冰凉的手，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泛白的指节，试图抚平他的不安。

可楚昭像是没听见，他俯身逼近沈砚之，额头几乎要抵上他的额，语气里带着几分卑微的执拗：“我要变成你的人，砚之。只有这样，你才不会走，对不对？”他的声音越来越轻，带着自我怀疑的惶恐，“你那么好，那么优秀，我总觉得不真实。你是不是只是一时审美跑偏了，才会喜欢我？万一哪天你醒过来了，觉得我不好了，要丢下我了怎么办？”

说到最后，楚昭的声音里已经带上了哭腔，他死死盯着沈砚之的眼睛，像是要从他眼里找到确定的答案。他的手顺着沈砚之的手腕往上滑，紧紧抱住了他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膛上，贪婪地汲取着他的温度，仿佛这样就能让自己稍微安心一点。“我不能让你跑了，砚之。绝对不能。”他喃喃自语，语气里的偏执几乎要溢出来。

这是沈砚之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楚昭深埋心底的不安。原来在他张扬热烈的喜欢背后，藏着这么深的患得患失，藏着对这段感情的不自信。他心中一软，抬手轻轻抚上楚昭的后背，掌心带着温热的温度，顺着他紧绷的脊背慢慢轻抚着，动作温柔又耐心。

“傻子。”沈砚之的声音在楚昭耳边响起，带着缱绻的温柔，他低头，在楚昭的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我从来没有觉得你不好，也从来不是什么审美跑偏。”他轻轻拍了拍楚昭的后背，安抚着他颤抖的身体，“我喜欢的，就是你这个人，是你的张扬，是你的热烈，你的英气，你的不像哥儿，你所有模样在我眼里都是完美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