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春的风还带着几分料峭,却吹不散贡院外的人声鼎沸。沈砚之立在人群中,指尖因紧张微微泛白,目光却始终凝望着街口的方向——他算着楚昭动身的日子,本该是昨日抵达,此刻却迟迟不见人影。一年的寒窗苦读,支撑他熬过无数不眠夜的,除了经世济民的抱负,便是脑海中那张清逸英气的脸。
“砚之!”
熟悉的声音穿透嘈杂的人潮,清亮中带着几分少年人的爽朗。沈砚之猛地回头,只见楚昭穿着一身利落的藏青劲装,腰束玉带,墨发高束成髻,仅用一根白玉簪固定,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扬,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他身姿挺拔如青竹,步履轻快沉稳,哪里有半分寻常哥儿的娇柔,分明是一副英气勃勃的少年郎模样,只是眉眼间那抹独特的温润,骗不了沈砚之。沈砚之几乎是踉跄着冲过去,将人紧紧拥入怀中,掌心贴着他后背紧实的布料,触感熟悉又安心。
“怎么才来?”他埋在楚昭颈间,鼻尖萦绕着熟悉的兰草香,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哽咽。这一年太漫长了,孤灯夜读时,他会想起楚昭为他温的茶;寒冬刺骨时,他会念着楚昭暖过的手炉;就连落笔答题的瞬间,都盼着此刻能与楚昭分享。
楚昭被他抱得发紧,也反手紧紧抚了抚他的脊背,自己也是想沈砚之想的紧:“怕赶不上放榜,换了快马日夜兼程赶来的。”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的颤抖,那是思念到极致的模样,“我怎会错过你的高光时刻。”
沈砚之收紧手臂,恨不得将楚昭嵌进自己的骨血里。小别胜新婚的缱绻在心底翻涌,他低头在楚昭耳边呢喃:“昭儿,我好想你。等这事了了,我就去你家提亲,我再也不要和你分开了。”温热的气息扫过耳廓,楚昭耳尖虽瞬间泛红,却没像寻常哥儿那般羞怯闪躲,只是抬手按住他的后颈,声音压低了些,带着独有的坚定:“好,我等着。”
“哟,这刚见面就黏糊上了?”苏墨的调笑声传来,身后跟着周衡、秦悦和崔彦,几人都是一脸揶揄。沈砚之这才稍稍松开楚昭,却仍牵着他的手不肯放开,指尖反复摩挲着他的掌心。
“你们也来了。”楚昭笑着打招呼,声音清亮,目光在几人脸上转了一圈,带着几分审视般的笃定,“我猜你们这次都能高中。”
话音刚落,贡院的大门“吱呀”一声打开,两名官差抬着红底金字的春榜缓缓走出,人群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倒吸冷气的声音。沈砚之的心跳骤然加速,虽然大舅舅早已在信中透露他的成绩名列前茅,可当“沈砚之”三个大字赫然出现在榜首位置时,他还是觉得血液冲上了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