昭武五年的六月已经很热了。
花房里的侍女们大多是清晨便去御花园把该做的活计做了大半,余下的,能留到太阳下山做,便下山做。
淑贞这两天身子不爽利。
排风做完自己的,捎带手也帮她把芍药圃的虫除了。这天,天蒙蒙亮,正提了桶水打算帮淑贞的花一块浇掉。
抄近路走过那排花架下面时,忽然觉得脚底下不太对劲。
有点软。
低头一看。
前面半步的位置,土色比周围深一丢,边缘撒了圈细碎的浮土。像被翻新过,又虚虚掩了一层。
排风脚步一顿。
余光往旁边扫去。不远处的假山石后,一截湖水绿的裙角往石缝后一收。
排风若无其事的收回脚,绕过那处,提着水桶继续往花圃走去。浇了花,回住所,一气呵成,无声发生!顺便去吃个早饭。
沙兰带着那两傻跟班在假山后等了又等。
好半天没什么动静。
探头一看,那死丫头早走没影了。
她冲到陷阱边,扒开浮土一看。
天菩萨!昨夜里她令两跟班挖了一个多时辰的坑不见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填的结结实实,连块碎石渣滓都没留。
沙兰在那瞪两跟班。“是我看错了还是你们昨晚压根没办事!”她活像个茶壶,一手叉腰,一手戳到对方脸上,口水直喷。
欺负人倒是个行家。
“怎么可能呢!”
“是啊,昨挖完还叫沙兰姐你来看呢。”
“你们是不是挖错地方!”
“就是这没错。姐姐你交代的,朝鲜那丫头这几天懒得厉害。都是穆排风帮她干活,从黄花那边过芍药圃来,必然要经过这片花架。这荫凉,动起手脚来也不像别的地方那么显眼也是姐姐你说的。”
“对啊,昨挖了好久,我胳膊还疼呢。”跟班还把袖子撸起来让沙兰看紫掉的胳膊肘。
沙兰伸脖子一看,真的还紫的。
“那为什么坑不见了?青天白日的,总不能活见鬼吧!”
两跟班对看了一眼,脸同时白了,结结巴巴的。“不,不能吧。”做多了亏心事,真会害怕的!
“难道是管事填补的?”沙兰疑心。
不对,管事那人才没那么好心。她最爱和稀泥了,顶多叫自己带跟班回来填补上。怎么会自个悄没声的把事做了?
真是奇了怪了。
又没整到!
难道那丫头真有神佛护体?
沙兰半天都想不出原因,气地一脚踹旁边树上,结果那树干硬的厉害,疼的她脸都扭曲了。
排风姑娘清晨干了活,早饭一口气干三碗,才满意的放了筷子。
远处的配殿阁顶是看风景的绝佳位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