庄孝文转头看去，眼睛瞬间瞪大。

“是你——”

来人将鬓边的银丝往后轻轻拨弄了下，弯唇一笑，朝他走来，“好久不见，庄小六。”

“毕珏！”庄孝文惊讶得忘了师父和祁五的伤，“你怎么会在神女宫？”

毕珏轻轻笑着，走到他身旁，只问：“送你的剑，可顺手了？”

庄孝文顿时反应过来，抓过背上的寒冰刺，不可置信地望着毕珏，惊道：“你是神女的徒弟？”

“还算聪明。”毕珏笑笑。

“你——你你你——”庄孝文仿佛让人堵住了嗓子眼，半天说不出来一句话，脑子里关于毕珏的种种画面像是终于有了头绪，疯狂重演起来，他支支吾吾好一阵，才说出来一句，“太不可思议了。”

一旁地神女掀起眼皮看过来，目光中带着几分不悦，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

毕珏躲开神女的目光，看向床上二人，“天下之大无奇不有，没什么不可思议的，眼下还是二位的伤势更重要。”

庄孝文惊觉，忙转头看向床上二人，才看清床上一张脸，庄孝文刚刚松下的眼睛又瞪了起来，“他他他……这人是谁？祁五呢？！”

神女嫌祁闫之的脸甚是伤眼，已为他卸去易容，这也是庄孝文第一次见到祁闫之原本的样子，像见鬼了一样。

“这位不就是祁公子？”毕珏好笑道，“难道聪明的小六这么久了还没发现他易容了吗？”

庄孝文猛的反应过来，又嫌毕珏在神女面前笑话他，让他难堪了，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嘟囔道：“我说这祁五怎么有信心追我师父，原来还是有几分姿色。”

这话算不得实诚，毫不夸张地说，庄孝文看清祁闫之的本相那瞬间，甚至觉得师父那张俊脸都黯淡了，他实在无法不感慨，世上竟还有这般好看的脸，不亚于他看到神女相貌时那般惊讶。

“都说巫族人相貌好，十个里九个都是一等一的美人，如此一看果然如此。”毕珏道。

“什么巫族人。”庄孝文一脸茫然。

“这位公子是否精神有什么问题？”神女没来由地冒出一句，打断了两人的话。

“你说祁五吗？”庄孝文中肯道道，“我也觉得他精神有问题，疯疯癫癫的……不过也就是爱玩了点，应当是没什么大问题吧。”

“问题挺大的。”神女垂下眼，满面无语，“小家伙，猜猜看，你师父和这位祁公子，二人谁伤得更重？”

庄孝文朝两人仔细端详起来。

毕珏似乎也觉得神女这话说得奇怪，心头好奇，便去把祁闫之的脉。

“我师父面色发灰，□□僵硬，祁五虽也有其症状，但恐怕还不及我师父，相较起来，应当是我师父伤得更重吧？”庄孝文道。

毕珏搁下祁闫之的手，浅浅一笑，“错了。”

“我果然还是不懂医术。”庄孝文道，“方才也就是照着书上说的看的。”

“你看的没有错。”毕珏道，“但……”

毕珏想了想，问他，“你可知情花蛊？”

“情花蛊？”庄孝文问，“是巫族的秘术？好像见过，但巫族覆灭过早，很多东西记录不详，不太清楚，这与他二人的伤势有什么关系吗？”

“这可有大关系了。”毕珏道，“这术法一旦布成，便可将他人的伤、痛甚至是五感都转移到自己身上来，如若只是片刻转移，倒也不成问题，然而转移过久，被转移人的伤势便会慎入转移人的身体，转移人将要承受同等的伤。”

“你的意思是，祁五用情花蛊把我师父的伤和痛觉转移到他自己身上了？”庄孝文心头一跳，难以置信道。

“嗯。”毕珏点头。

“但他不是也受伤了……”庄孝文哑然。

“所以说他精神有问题。”神女冷冷道。

“……”

毕珏习惯了神女的口不择言，笑了笑道：“我方才看祁公子的脉象，似乎已经被江公子的伤伤得很深了，师父，还请尽快吧，再晚恐怕真要被他玩脱了。”

神女冷冷垂眸，继续为二人施针涂药，毕珏望着祁闫之那张脸，又看看一旁的江巳，突兀地笑了起来。

“你笑什么？”庄孝文仍然沉浸在祁闫之干的这桩傻事当中，听闻旁边地笑声，没忍住问。

毕珏止了笑，说道：“这情花蛊是巫族再简单不过的术法，几岁小孩都能学会，然而使用起来却是很难，小六，你可知为何难？”

“为何？”庄孝文不知。

“因为情花蛊最基本的要求，”毕珏徐徐道，“是要二人两情相悦，才可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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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巳这一梦梦得太长太久，久到当初为救卜枫而落入魔宫之时被刨膛开肚的疼，仍然令他发抖。

他睁开眼眸，只见窗外冰冷的风雪。

师父的面孔仍然在他眼前，好似梦还没醒，再闭上眼，他还能回到玉枕山下，再见师父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