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进行到这里,谏寻还算忍下来了。
但当沼觅摘掉眼镜,摸出手机,进去洗漱一轮再出来后,他看到手机过到了谏寻烟灰缸旁边。
谏寻看了他手机。
沼觅的心被揪了一下。
其实谏寻一直不怎么上心沼觅的私人信息和通讯记录,他们彼此都是有空间的,吃醋是一回事,但是去查则另当别论。但或许也是谏寻好奇沼觅为什么越来越膨胀,所以他没有忍住。
当谏寻打开手机,随便猜测了他的生日便能够解开密码时,他还开心了一下,然而当他看到里边有几个雾枭广森的记录——他无法形容那一刻的心情。
愤怒,或者是疑惑。
通话记录有几个,但沼觅一个都没有告诉过他。
沼觅在雾枭有同学朋友,可他和什么校友联络谏寻基本都懂。而沼觅却对这些记录守口如瓶,哪怕谏寻弹了弹烟灰直截了当地问——“你和谁打的电话。”
雾枭广森,未知号码。没有消息记录,没有姓名的备注。
沼觅是连接触过一次的老板都会备注姓名,可这打了几次却还是没有备注,只能说明——沼觅不打算备注,只是没来得及删掉罢了。
“以前的同学。”沼觅说着,装作无意地想把手机拿回去,“过来了看看他在做什么,我又不喝这么多酒,打电话聊了几次。”
他是聊了几次,不外乎对方向他询问了回程的时间,以及之后见面的地点。不过通话都很短暂,很容易看得出不是聊天。
谏寻一把摁住了他的手机,没让他拿走,而是微微眯起眼睛,追问,“名字。”
沼觅随便编了一个名,说怎么,这你也要吃醋,我和同学联系也只不过——
“打过去。”谏寻不依不饶,干脆把手机摁亮了,划拉着通话记录,把号码拨了过去。
沼觅犹豫,谏寻放开手,由着手机等待接通,“我就想求证一下。你可在宏湛的事情上骗了我这么久,我有怀疑也可以理解,是不是。”
沼觅的掌心有些出汗,他看着手机屏幕。
不得不承认,如果换做是宏湛,或许就不会犯这么低级的错误。而沼觅到底没学到宏湛的几分技巧,他连再找一个借口都做不到。
手机开了免提,而谏寻则咬出一根烟接着点上。
沼觅不确定如果对方接通了自己应该说什么,无论是对谏寻,还是响管,他是谎话都没准备好。
而谏寻却也沉得住气,尽管那一团怒火烧得他恨不得过去甩沼觅几巴掌。
没有人接听。
“可能忙,”沼觅解释,“如果……他打回来了,我告诉你。”
谏寻轻笑一下,帮他把手机摁掉。而后他站起来整了整衣襟,拿着手机走到沼觅的跟前。
其实每一次谏寻这样逼仄地靠近,都让沼觅有些退却。说到底沼觅见过谏寻就这样笑盈盈地走近他人,再操起酒瓶砸在对方脑袋上或揪着对方的头发,慢慢地把匕首顶进去的套路。
不过当然,谏寻不会这么对沼觅,他只是轻轻地说,“没事,和同学嘛,我信你。”
“确实只是同学而已,我在雾枭……”
“你的建议挺好的,我同意放场子给你,不过你也听清楚了,如果你打了什么算盘,不要让我知道。”谏寻压根不理会沼觅解释,抢过了话端,“否则我会让你好好地留在家里,你看,我们认识的人,都太熟悉软禁这一套了。”
给你去管是因为喜欢你,而努力让我更喜欢,才是你该做的,我才能给你更多。
“想清楚了,再走下一步,”谏寻亲吻一下沼觅,把手机还给他,“你手里还没有几张牌,不要全押出去了。”
沼觅是有很多的想法,可这些想法要付诸现实还得做更多的努力。宏湛让他做的那一回只是尝试,之后还该做什么——那不是宏湛指挥,而是沼觅亲自操刀了。
他让崔瑶在楼下等他,把行李放了之后,他又去了一趟场子。
他原本是想把谏老板让他全权代理的事情告诉大家,然而他刚说完,丁乐就跑上来,私底下告诉沼觅他和崔瑶去见了响管和萧澎的事情。
沼觅轻笑,他心说好样的,这萧澎是不达目的不罢休。但这样也好,说明他合作的意图很强烈。
而且他看得出丁乐也是很高兴的,就是不清楚为什么这些话要规避着崔瑶说。
“你和他怎么了?”沼觅问。
丁乐说没什么,但他好像对与萧澎合作不感兴趣,“是不是沙岗崽子都这样,跟了一个主子对方让干啥就干啥了。唉,他好喜欢你哟,好喜欢诺涵哟。”
然而就这么一句丁乐随意说出的评价,却让沼觅的眉心皱了皱。
诺涵?这和诺涵有什么关系。
沼觅拧开办公室的门,越过卡座看向了和狼崽子分烟的崔瑶。他好像猜到了什么,然而这想法仔细一琢磨,却让他迅速打消。可能吗?诺涵。但是心底里有另一个声音却告诉沼觅——为什么不可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