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江弹了弹烟灰,仍是微笑着。
沼觅有些紧张,他不确定宏湛说的话到底能不能打动萧江。因为宏湛只是告诉萧江,他有多渴望来到北瓦,永泽和雾枭一样,上层已经被垄断。而他如此摸爬滚打上来,就是不想再受到诺涵和谏寻的牵制。
加之——“我听说永泽上层有变动,我想……或许我可以提前做些什么。所以还是希望能得到萧老板的指点,所有人都知道,只要和雾枭搭上线,那无论怎么变动,也有着铁饭碗了。”
“你想得可够多,”萧江问,“你指什么,不妨直说。”
“泽氏。”沼觅回答,他总算能把话题带到这方向了。
宏湛赶紧接话,“萧老板肯定也听说了,但这些诺老板不会和我们这些小的说的,到时候船沉了,他们是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我们可就连粮仓都空了。”
说完宏湛狠狠地瞥了沼觅一眼,让沼觅不要插话。
萧江听了笑起来,他又摇了摇头,借着班郡送上的烟再燃一根,抿了几口酒。
“这是你们永泽的事,和我没有关系。而且我也不清楚泽和你老板有什么往来,反正我和泽也好,和你老板也好,都算不上熟络。”
沼觅仍然太急切了,他直接点名道姓的做法,让萧江这个狡猾又谨慎的商人赶紧缩回了壳里,而他们也无法反驳。
因为萧江是对的,他确实和泽诚、诺涵都没有太多的往来,只是有投资意向,但这想法有没有,又有什么差别。
何况这就是永泽的事,他一个雾枭人不懂很自然。
萧江不打算谈了,他看似已经摸清了这两个人的底,不过就是不想和老大一起掉河里罢了,但还没有什么价值让他去拉一把。
他把杯子的酒喝完后,让班郡给他拿衣服。他说这些钱就不换了,我玩得也挺开心,以后有机会再切磋切磋,如果你们还能跟诺和谏的话。
说着他就想起身,宏湛则一把摁住了他的胳膊。
“等一等,萧老板。”宏湛仍然笑盈盈地看着他,握住了他的手腕,既然沼觅已经挑起,那他就不能轻易把萧江放走了,于是赶紧加大一把火力,“您还没有听我们能给出什么,您当下需要把钱从雾枭走出来,肯定也考虑过——”
“你们不能给我什么,”萧江竟然没有听完,便打断了宏湛,不过他也没挣脱,仅看了看被握住的地方,又抬起目光,盯着宏湛,“我摆明了告诉你,我让你们失望,总好过与你们老板为敌,你说是不是?”
宏湛皱眉,多强调了一遍——“您怎么可能与他为敌。”
而萧江笑笑,多看了宏湛一眼,没回答,拿过班郡给的衣服。
不过宏湛放手了,因为他听懂了。或许这不是萧江诚心想透露的,然而为何萧江还会与诺涵为敌,不外乎只有一个理由——泽家被动,上去的是反战的势力。诺涵不会被牵连,因为要上去的可是诺涵方的自己人。
也就是说只要泽一被查办,他们的名单就可以送到顶替泽诚位置的人手里。
可为什么萧江还要对诺涵施压,大概也只有一个生意人的理由——他要诺涵给他更优渥的条件,他要洗很多的钱,多到诺涵必然拒绝,所以他要诺涵主动提出宽限要求,使得诺涵愿意对他让利。
“萧老板,”宏湛站起来,跟着往前走了几步,“我们不会是敌人的,我们是朋友。”
萧江握了一下他的手,和班郡离开房间。
房门关上后,沼觅才说——“怎么办,这个人可什么都问不出来。”
“不,我问完了,”宏湛回答,“看新闻好了,泽被查办之后,新闻会告诉我们,那个自己人到底叫什么名字。”
郊外的烂尾楼里,老烟和芽菜也走了出来。
谏远下车之后没有理会司机,只是收走了他的手机和车钥匙。以至于司机只能苦逼地在远处转一转,踎下来玩他的烟盒。
谏远和老烟与芽菜打了个招呼,却见着他们手里没有血迹,于是拿着枪指了指烂尾楼,说咋地,不是问得差不多了,还这么斯文。
不过看到芽菜湿漉漉的胳膊他就懂了,这逼人估计是搞出太多血,用水管冲了个澡,洗掉了。
那谏远就不进去了。
老烟指了指司机,说这啥,你的人。
谏远说你觉着可能吗,他是诺友的,不过不用管他,“这段时间我也看出来了,诺友压根不管名单这边的事。”
诺友干净,甚至比谏远都干净。这只能说是诺涵对他保护得好,不像谏远得和谏寻一样爬泥里。
那老烟就说了,其实如果早知道抓这两个人就能问出究竟,他和芽菜出来第一天就能把事情办了,而且可以立刻改变目标,不再给人牵着鼻子走。
不过回头想想他们又哪能知道他们懂这么多,贾和吕看起来就是主战方的傀儡,而且他们还跑,还给人追杀,有句话叫啥,叫你没犯事你跑啥,你不跑我又追啥。
也不枉费他们搞了这么久,说到底之前抓侯庆都费了一番功夫。
老烟说,事情比他想的复杂,之前他们以为泽议员是因为立场给人摸透了才被换掉,而他下来之后,就是两个局面,一个是主战方换一个人上去,但位置还是主战的人把控,看能不能骗反战情报员把名单交出来。还有一个就是反战的自己人上去,接替泽的位置,顺理成章拿到名单,接着彻底洗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