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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发去雾枭的前几天,诺涵再次去看望了宏湛一次,还带着诺友。
诺友也在忙于和谏远商讨去雾枭的事,“我收到消息,说我们去雾枭的这段时间,雾枭人会过来和吕澜见面。”
这个消息诺涵也收到了,掐着他们离开永泽的时间点过来,不外乎是想看看永泽内部还有什么势力彼此争夺,只要有竞争,雾枭就能压价,就能占便宜。
而且这次派来的雾枭人一个北瓦成员都没有,摆明了就是想阻挠诺涵加入北瓦。毕竟如果诺涵不留人接应,雾枭人会转向吕澜示好。可如果诺涵留下,北瓦的高层又肯定有意见。
“你有什么打算?”诺涵问诺友。
诺友说我没打算,只是——“你让崔瑶去接待,我不确定他能不能做好。”
“做不好也得做好,难不成你还打算把小远留下来?”诺涵反问。
诺友犹豫了片刻,道,“我摸不透小远。”
说不清为什么,诺友总觉得很难信任谏远。尤其是赌场清扫之后,谏远等着侯庆被拷问,他咬着烟好似无意地来了一句——“我哥把他放在你们这里,你觉着他是什么打算。”
老实说诺友也怀疑过谏寻是故意把侯庆放过他们赌场来的,但这样的猜测肯定不利于团结,以至于他只是想一想,没追究。
而当下谏远直接道出口,不禁让诺友好奇,“你说这话,是让我对你哥有看法。”
谏远听罢耸耸肩,好似一副无所谓的样子,他说有没有看法是你们自己决定,我只是说我猜到的而已。
他们在厂房前方没有多聊,毕竟还有老烟和芽菜溜达于周围,然而回到家里后诺友便拉住了要去洗澡的谏远,说你坐下来,我得和你谈。
虽然之前赌场扫荡把他们的距离拉近了少许,但他们之间的谈话还是很少。多起来的只有x爱,好似他们每天或者隔天就会做一次。
诺友没有表面看起来这么清心寡欲,尤其在小远主动了几次之后,诺友也不再拘束。他们在这方面的默契超乎想象,似乎仅仅需要一个眼神的交汇,就能够抱在一起。
而且谏远很放得开,不是说他会像丁乐一样引诱,但他会配合诺友,这让诺友非常满意。似乎无论诺友是不是过于粗蛮让他受伤,谏远都会搂着他的脖子,说不疼,没关系。
这让诺友产生一种谏远喜欢他的错觉,尤其当谏远主动向他靠近。
之前他刚从场子出来去买包烟,那个人就这么从他背后跟过,还不等他反应过来,一刀便划开他的后背。诺友以为只是一个人,回身就抓住那个人的手腕。岂料周围竟然一下子窜出四五个黑影,把诺友就这么堵在士多店门口。
还好距离他们的场子不远,诺友的人很快赶到。那天晚上他的黑色大衣都在滴血,在客厅里流淌出一地殷红。
但谏远从来不问他去了哪里,也从来不问他做什么。当他看到诺友脱掉外衣丢在地上,也只是默默地喝完手里的酒,而后转去房间拿了医药箱,再出来给诺友包扎。
谏远的手法非常熟练,估摸着也是囚区磨出来的技能。
诺友跟他说了一句谢谢,而谏远也不咸不淡地回应——“没事,伤口不深。”
然后他又转回了房间,还没忘记他的酒瓶。
他看起来什么都不在乎,什么都无所谓。不管是侯庆被抓还是名单到底交给谁,不管是他哥要上位还是沼觅的谋划,不管是老烟芽菜的施压还是永泽雾枭的博弈,着急都是其他人的,他只管喝他的酒。
“是我多想了,还是你有所打算。”诺友开门见山。
“我说了,我无所谓你对他有没有看法,”谏远说,“也无所谓他对你有没有看法。”
当谏远挑衅地看着诺友时,诺友都觉得这才是真实的谏远。他的感情是看不见的,而伪装在笑容和幼稚后,是他在囚区里练就的冷漠。
不知道该把自己放在哪里,不知道外面的世界有没有他的位置,不知道自己有什么用处,不知道他交出名单之后又该被如何安排。
这些其他人很明确的东西,对谏远而言都很迷茫。因为囚区很简单,只有为数不多的事情需要操心,那就是活下去。
所以到了外边,也是如此,除了活下去,“你和他都是骗子,我都想杀。可是我杀不了,那你们就自己斗下去,说不定你们能把彼此杀了。”
说完谏远笑起来,但诺友则皱起了眉。
“把你放出来是错的,”诺友冷冷地说,“外边的生活太自由,而你满是空虚。”
巨大的仇恨把谏远拆散了,让他连恨的方向都没有。他恨诺友,但是可以和他翻云覆雨。他恨他哥,但是可以按着谏寻安排的做下去。他恨手里的名单搅起的战争,恨双方势力让他这类无辜的人进了囚区。
可是诺涵,沼觅,宏湛,甚至老烟和芽菜,他该恨谁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