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风裹挟着金属锈蚀的气息，穿过工厂破碎的玻璃窗，发出呜咽般的低鸣。

177和905站在工厂外围，扫描系统同时锁定深处的异常信号——干扰源的频率波动。

工厂的大门早已锈蚀，铁链断裂，像被某种巨大的力量从内部撕裂905的合金靴踩过地面碎裂的玻璃，发出清脆的声响，在死寂的工厂内回荡。

“干扰源确认。”177低声说，冰蓝色的瞳孔在黑暗中微微发亮，“但信号模式……太明显了。”

905冷笑，指尖弹出合金刃，银灰色的作战服在月光下泛着冷光。

“你怀疑是陷阱？”

177没有回答，纳米装甲无声覆盖全身，高周波爪蓄势待发，两人一前一后，踏入工厂深处。

——

地下实验室的门被暴力破开，腐臭味混着冷却液的甜腥味扑面而来，像某种生物腐烂后的气息。

“扫描完成。”905的机械瞳孔收缩成细线，“生命体征为零，神经活动强制同步。”

实验室中央，十几个“人类”以扭曲的姿态连接在脑机接口上，他们的脊椎被机械支架强行固定，头颅后方的数据线像蛛网般交织，接入中央处理器，每个人的眼睛都睁着，瞳孔扩散，嘴角挂着凝固的泡沫，手指却还在神经电流的刺激下规律抽搐。

“他们用活人当信号放大器。”177的声音罕见地出现波动，冰蓝色的光学镜扫过那些僵硬的肢体，“这些人的意识已经被虚空之网吃空了。”

灯光忽明忽暗，映照出墙壁上的血迹和抓痕，仿佛这些人曾疯狂挣扎过，地面上散落着破碎的注射器和神经同步器的残骸，荧光蓝的液体像血迹般蔓延。

905的合金刃猛地弹出，“真是一群疯子。”

“疯子？”

实验室的全息投影突然亮起，艾瑞亚的虚拟形象优雅鞠躬，他今天换了一具新的机械躯壳，暗金色装甲上刻满数据经文，左眼镶嵌着一颗会转动的红宝石，那里面闪烁诡谲的光。

“很高兴见到二位。”他的电子音带着诡异的欢快，“这些志愿者可是主动为‘升华’献身的。”

905的能源核心发出危险的嗡鸣。

艾瑞亚轻笑，虚拟手指划过其中一个“圣徒”的脸，那是个不会超过二十岁的女孩，她的机械义眼还在忠诚地记录数据。

“人类的□□太脆弱，但意识……”他的投影突然分裂成十几个残影，每个都对应一具抽搐的躯体，“只要上传成功，就能获得永生。”

177的数据库突然报警，那些脑机接口的编码方式，和安小鱼实验室的神经同步器有87%的相似度。

“你们偷了安博士的研究。”

艾瑞亚的投影凑近，红宝石瞳孔倒映着177的面甲：“怎么能叫偷呢？是祁曲少校的‘遗产’太慷慨了。”

实验室的灯光突然全部熄灭，只剩那些连接着尸体的脑机接口在黑暗中发出荧荧蓝光，像一片扭曲的星河。

177试图关闭某个女孩的神经连接器时，她的手指突然抓住他的手腕，肌肉记忆的最后一刻。

905直接斩断了那条手臂。

“他们没救了。”905的合金刃滴着蓝血，声音冰冷，“你现在心软，下次躺在这的就是安小鱼。”

177沉默地看向中央处理器，上面竟贴着一张祁曲在109号星球的旧照片。

——

机械圣教的第一次暴动席卷了星际联盟的多个核心城市，数以千计的机械体在虚空之网的信号影响下失控，猩红的电子眼在黑夜中闪烁，高喊着"血肉苦弱，机械永生"的口号，对人类据点发起进攻。

然而，就在星际联盟调集重兵镇压，准备全面围剿时，暴动却突然停止了。

机械圣教的信徒就这么消失了。

没有大规模撤离的痕迹，没有后续的袭击计划，甚至连虚空之网的信号都变得微弱而分散，仿佛他们从未存在过。

这太反常了。

星际军事指挥部正进行此次危机的战后分析工作，梁森穿着高领制服站在全息沙盘前，眉头紧锁，沙盘上标记着暴动期间机械圣教的所有活动区域，但如今，这些红点已经全部熄灭。

“他们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梁森冷声道，手指划过沙盘，调出最后一条记录，三天前，旧工业区的废弃工厂检测到微弱信号，但派出的侦察部队到那后什么都没找到。

安小鱼站在一旁，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的撕裂痕迹，那是暴动期间，177为了保护他而留下的。

“他们在等什么。”安小鱼低声道，“或者……在准备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