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寻的嘴角浮现一丝苦涩的微笑:“每一天都是新的开始,每一天都在别人的描述中重新认识自己。如果这就是真实的我,那为什么我总感觉...少了什么?”
这种对自我认知的渴望,让沈叙更加坚定了帮助他的决心。无论风险多大,无论结果如何,江寻都有权知道自己的过去。
下午的课程对沈叙而言格外漫长。他的思绪不断飘向那栋正在消失的旧楼,飘向地下室里的时间场发生器,飘向江寻未知的过去。
放学铃声终于响起,沈叙迅速收拾好书包。但当他看向江寻时,发现后者仍然坐在座位上,没有离开的意思。
“不走吗?”沈叙问道。
江寻抬起头,眼神中带着沈叙从未见过的坚定:“我想再去一次旧楼。”
“但是拆除工作...”
“就最后一次。”江寻的声音很轻,但不容拒绝。
沈叙注视着他,突然意识到这可能是科学家江寻的意识在影响今天的江寻。那种坚定的语气,那种明确的目标感,与平日里的迷茫截然不同。
他们再次绕道小树林,但今天的旧楼已经被施工围挡完全包围,入口处有保安值守,几乎不可能潜入。
“进不去了。”沈叙低声道。
江寻静静地站在树林边缘,望着那些在暮色中忙碌的机械。旧楼的一侧已经被拆除大半,露出了内部的结构,像一只被解剖的巨兽,展示着它的内脏。
“在那里,”江寻突然指向三楼一个尚未被完全拆除的房间,“那是...我的第一间办公室。”
沈叙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心中一震。这是江寻第一次如此明确地提及自己的过去。
“你记得?”沈叙轻声问。
江寻的眼神变得遥远:“不记得,但是...知道。就像知道天空是蓝的,水是湿的一样。”
暮色渐深,工人们陆续离开,施工现场亮起了警示灯。在昏暗的光线下,残破的旧楼显得格外凄凉。
“我们该回去了。”沈叙轻声说。
江寻点点头,但脚步没有移动。他的目光依然锁定在那栋残破的建筑上,仿佛在与它做最后的告别。
就在这时,沈叙的手机震动了一下。是一条来自未知号码的信息:
“今夜零时,镜像将尝试突破。必须在之前启动设备。”
沈叙的心猛地一沉。他看向江寻,后者依然沉浸在自我的世界里,对即将到来的危险一无所知。
回程的路上,两人都异常沉默。江寻是因为与过去的连接被切断而感到失落,沈叙则是因为那条信息而忧心忡忡。
在分别的岔路口,江寻突然停下脚步:“沈叙,谢谢你。”
“为什么谢我?”
“为了一切。”江寻的微笑在暮色中显得格外脆弱,“为每天的更新,为你的耐心,为那句‘我会帮你’。”
沈叙感到喉咙发紧。他不知道该如何回应,只能点点头:“明天见。”
“明天见。”
看着江寻远去的背影,沈叙知道,今晚将是决定一切的时刻。他必须再次潜入旧楼,启动时间场发生器,尽管那可能带来无法预料的后果。
回到家后,沈叙在《特殊个体C.X.观测日志》中写下了最后的记录:
条目14:最终决定
·日期:12月3日
·描述:旧楼开始拆除,对象表现出对过去的潜意识连接。收到警告信息,镜像将于今夜零时尝试突破。已决定冒险启动时间场发生器。
·备注:无论结果如何,接受所有后果。那个在人群中捏住我衣角的江寻,值得我冒这个险。
写完记录,沈叙从抽屉里取出那枚徽章——江寻在记忆清醒时交给他的,作为紧急情况下的凭证。徽章在灯光下泛着冷冷的金属光泽,上面的复杂图案仿佛在诉说着不为人知的秘密。
夜渐深,城市的灯火一盏盏熄灭。沈叙站在窗前,望着满天的星辰,心中异常平静。
他已经做出了选择。不再是客观的观察者,不再是冷静的记录员,而是全心投入的参与者。那份备忘录里的私心,已经成长为不容置疑的决心。
零时的钟声即将敲响,而旧楼里,一场与时间的赛跑正要开始。沈叙不知道等待他的是什么,但他知道,那句“我会帮你”的承诺,将引领他穿越所有未知的危险。
在夜色中,他握紧了那枚徽章,向着旧教学楼的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