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为超能力者,齐木楠雄即使是做梦也是预示着未来的预知梦,但他很少会做梦。
罕见的,他最近做了一个梦。
梦的主人公与他可以说是毫不相关,唯一的连接点就是海棠零。
在这场梦境当中并没有海棠零的身影,与从海棠零交谈中不经意间透露出的严厉却充满欢乐的网球部不同,梦里的立海大网球部是凝重、沉默的,仿佛暴风雨来临前夕,空气中弥漫着若有似无的压抑感,如阴影般缠绕在所有人心间,无端令人感到窒息。
他们铆着一股劲,为了承载王冠的重担,夜以继日地走在前进的路上,只是这条路不好走,他们失去了领头羊,走得踉踉跄跄,撞得头破血流。
他们在本应无往不胜的比赛中节节败退,傲慢、固执、情谊、信任……这种种的一切构成了结局——立海大失去了关东大赛十六连胜。
齐木以旁观者的视角看到了病房外的死寂,也听到了病房里嘶声力竭的不甘。
仅仅一个月,他看到那在病床上脸色苍白,仿佛昙花般盛开了绚丽就要迎来凋零的少年拿起球拍,重新站在了曾经他拿下两次胜利的舞台。
身体还没来得及彻底痊愈,他怀抱着队友的信任,却不被他人期待,所有人都只想阻挡他们夺下三连冠的道路,而他也如他们所愿败在他们众望所归的天选之子手下。
在之后,沉疴终究还是拖累了他,纵是夺目,仍不及从前。
梦醒了,淡淡的惆怅萦绕。
他的情感淡漠,轻易不会与他人共情,或许是梦里的人情绪过强烈,让他也难免起了波澜。
这情绪一上头,就会让人做出与平日不符的行为。
齐木久久凝视发送成功的邮件,平复的心情让他犹豫要不要时光倒流。
算了,不过是把他看到的U17的训练方式发过去了,也不一定会被采用。
——
意外和海棠零一行人碰面,齐木都开始怀疑他是不是和立海大有什么不为人知的因缘了,不然也不至于出来玩迷路了还能撞上。
“楠雄你居然愿意出来玩。”海棠零不免惊讶。
以成为一名普通人为终极梦想的齐木为了不被发现超能力者的身份做出了十足的努力,最讨厌的事情就是受人瞩目,也因此一直有在减少与他人的相处,朋友少得可怜。
今时不同往日,齐木楠雄平静如水的日常已经一去不复返,他现在每天都在遭受不同程度的灾难,出来玩其实也不过是为了躲避更高级别的灾难。
但这些都不是他目前关心的事情。
“有时候的社交是必须的。”齐木淡定地说着海棠零一个字都不相信的话。
“听藤堂先生说,你们应该在两个小时前就抵达了。”
藤堂是负责照顾这座剑道馆的人,和他夫人一起住在这里,先前看到齐木他们迷路了就让他们进来休息一下,说是接到了人就送他们下山。
结果就从早上等到了中午。
“似乎是部长他们想要锻炼我们,所以特地绕了远路。”海棠零摸了摸肚子,微垂的眼睑透着委屈:“饿了。”
另一边,真田在和藤堂夫妇解释迟到了许久的原因。
“弦一郎也真是,都来了那么多次怎么还是迷路了。”藤堂夫人掩面微笑,身着和服的她一举一动都带着含蓄的素雅,笑时眼角的纹路更具岁月沉淀的韵味。
“不过现在正好,换身衣服就可以吃饭了。”藤堂先生开怀一笑,眉宇间依稀能看出年轻时的俊朗,步伐稳健,从手中的茧子不难看出他也是一名擅习剑道的人,“有空我可要和弦一郎好好切磋。”
“弦一郎还请藤堂伯父指教。”真田规规矩矩地行了一礼。
藤堂先生使劲拍了拍他的肩膀,哈哈大笑:“学一下你祖父,年轻人就该活泼些。”
藤堂夫人揪着他的耳朵嗔怪道:“有你这样说话的吗?”
让弦一郎活泼些,却是要学祖父,这到底是在说谁呢。
“不愧是副部长。”切原不禁感慨,“居然比爷爷还要像爷爷。”
“噗呲——”丸井及时刹住笑声。
“piyo~还真敢说啊。”仁王颇为赞同切原的观点。
“赤也很喜欢语出惊人呢。”幸村眉眼弯弯。
“哈哈哈——”想起每次切原语出惊人的后果,丸井终于忍不住笑出来,连带其他人也忍俊不禁,或肆无忌惮或含蓄地笑了起来。
真田脸色更黑了,沉声喊道:“切原赤也!”
几乎咬牙切齿了。
“唉!?”本以为法不责众的切原泪眼汪汪。
为什么只抓他一个?
当然是因为这里的人,只有你最好欺负啊。
在一旁洞悉一切的海棠零怜悯地看着切原再次为所有人承受重担,唇角都因为担忧切原而微微勾起。
“心里的笑声有点大。”齐木面无表情道。
——
“这是海藤瞬。”藤堂夫人手掌向上,五指并拢伸向另一个男生,“这位则是燃堂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