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晚的街道人迹寥寥，久未经修的路灯昏黄暗沉，一闪一闪的，为这片浓稠的夜色妆点灵异的色彩。

海棠晴姿态写意地倚靠在墙上，手机在手中不断地反转，时不时亮起屏幕，神色愈发冷郁，稍一闭目，不久前撞见的场景就尽情地在脑海中浮现，宽敞的领口露出了性感的锁骨，喉结上下动了动，压抑地冷嗤一声。

朝思慕想的身影从隐晦的灯光下走出来，海棠晴站直，慢条斯理地走到了海棠零面前，两人站在一条直线上，四目相对。

海棠零瞳孔微缩，不敢置信的现实出现在他眼前，这让他克制不住自己的表情，面露喜色。

海棠晴心下稍安。

“零，怎么这么晚才回来？”他笑了笑，状似随意问道。

“去和朋友玩得久了一些。”海棠零唇角似有浅笑一闪而过，刺得海棠晴眼睛发涩。

他压下如藤枝般蔓延缠绕心间的涩意，喉咙微堵，“朋友啊。”

他的声音很轻，轻易间就被不知何处传来的猫叫声给掩住了其中的晦涩。

“怎么了？”海棠零本以为他会为自己结交朋友而感到开心。

晴希望他能够与更多的人结交，说是有助于他健康成长，虽然他以前认为只需要有晴就足够了，但现在他发现晴说的是对的。

人是能够在健康的交往中汲取养分的。

海棠晴嘴唇抿成直线，勉强牵扯唇角想要展笑也终究是徒劳。

弟弟主动挣脱自己的羽翼，去追寻属于自己的人生，这不正是他守护的目的吗？现如今更应该为他感到开心才是，这副作态又是为什么。

他神情漠然，无力的扯动嘴角，冷淡道：“上楼吧。”

他根本没办法笑出来。

属于他的孩子在走向别人。

面对这样的现实，光是压抑几欲爆发的情绪就已经费尽心神，他怎么可能笑得出来。

更多地看看我吧……明明之前眼里只有我。

怎么能够，把属于我的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呢。

零……我最爱的弟弟。

——

次日。

厚重的窗帘把光亮遮挡在外，房间里一片沉沉欲睡的昏黑。

海棠零凭借强大的生物钟睁开了朦胧的双眼，猝不及防的看到了那张帅气逼人的俊脸时陡然清醒了过来。

糟糕透了。

太久没有这样的经历了，这让他的心脏仿佛久旱逢甘霖般活跃了起来。

他放缓呼吸，平稳激烈跳动的心脏，轻手轻脚退出海棠晴温暖的怀抱。

昨晚的晴情绪看起来很不对，但是又不愿意透露到底发生了什么，反而是他一直被提问有关于最近生活上的事情，最后又草草结束去睡觉了。

糟糕透了！

海棠零再次在心中喊道，泄愤般狠狠咬了一大口面包，腮边鼓动。

“嗡嗡”

手机的震动引起了他的注意，这才想起佐仓说要把照片传给他，但他昨晚一直想着晴的事情，连手机的边都没碰到。

打开手机，最新的信息是真田提醒大家不要忘了早点到学校。

海棠零指尖顿住，把信息和通讯记录翻了个彻底，不得不承认了一个事实——

他昨天一整天，都没有给予给他打了一天电话、发了一天信息的海棠晴一个回信。

难怪晴的情绪低落，是因为觉得自己没有理他吗？

他怀着愧疚的心理，在便利贴上郑重写下了自己的歉意。

——

海棠晴醒来时，环顾四周都已经没有了零的身影，这让他本有所缓和的心情顿时沉郁下来。

烦闷的情绪在看到餐桌上的早餐时稍有回温，甫一坐下就注意到手边的纸条——

晴，抱歉。

我昨天把手机落在家里了。

海棠晴闷笑，却又似疲惫地收敛笑意，嘴角拉直轻声道：“笨——蛋——”

真正让他心情不好才不是这种原因呢。

——

“海棠今天的状态不错。”真田给予中肯的评价。

“由于县大赛的可能性为42.7%，其他因素的可能性为57.3%。”柳道。

其他因素？

“海棠，你今天怎么这么激动？”切原坏笑道，“不会是因为第一次上场吧？”

“没事，有你的网球前辈切原大人在，无论你打得有多烂都无所谓。”

海棠零神色淡淡，“从昨天就兴奋到现在的人是谁？”

“反正不可能是我！”切原斩钉截铁。

“哦。”

“你倒是给点诚意！”

“我相信不是你。”海棠零敷衍道。

“可恶！那你为什么情绪这么高？”切原原本没有注意到海棠的情绪，他是经过真田和柳时不小心听到他们的对话，对那个其他因素感到好奇才关注起海棠的情绪。

“因为今天有人来看我比赛。”

“难道是传说中的女朋友？”丸井问道。

“女朋友？”海棠零疑惑。

他什么时候有女朋友了？

“集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