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胡狼一言不发。
海棠零安心地退到他身边,却没想到被语重心长地拍了拍肩膀。
海棠零木然。
“身为前辈还要和后辈抢,真是太逊了。”他不满道。
“太天真了!你要学会尊敬前辈。”丸井谆谆告诫。
如果不是在这样的情境下,海棠零还真的信了他,但此刻的他心中毫无波澜,甚至想以下犯上。
“说的太对了!尤其是对我们的文太大人,他虽然看起来那么小一只,可是在场资历最深,年纪最大的老前辈了!”仁王一脸敬佩地注视着丸井,全无表演痕迹。
丸井肯定的点了点头,享受着仁王罕见的恭维。
只是听着怎么怪怪的……
及时赶过来打算围观海棠零和幸村比赛的切原闻言,不假思索地打量对比了一下丸井和仁王,“确实,丸井前辈有点小嘛。”
丸井顿时青筋暴起,一拳头给切原头上起了个小包。
切原泪眼汪汪,无辜又可怜:“为什么打我?”
拳头又硬了。
——
这是最后一场比赛了。
海棠零调整了一下护腕,握紧了手中的球拍,深吸一口气,让自己紧绷的肌肉稍稍放松。
对手是幸村部长,这个认知让他倍感亢奋,看着对面微笑的少年,目光湛湛。
“要来了。”幸村高高抛起手中的球,屈膝,跃起,在最佳的一刻挥动手臂,正中甜点。
普通的发球姿势,因为他行云流水般完美的动作而变得赏心悦目。
只是普通一球,海棠零隐下心中的诧异,毫不犹豫地使出了自己目前最得意的回击技。
“White Fang”白牙。
柳说这个回击技就如同蛰伏的狼,在敌人不设防时便露出森白的獠牙给予致命一击。
海棠零闻言,突然想起了自己曾经阅读过的那本书,在听到一系列不靠谱的命名后自己敲定了这个绝招名。
但这个绝招,也只是被幸村毫不费劲地回击了。
海棠零并不气馁。
又一局结束,交换场地时。
海棠零忍不住询问:“部长不使用Yip吗?”
可能是自己实力太差了,所以幸村部长才不需要使用绝招。
他有些沮丧。
“你怎么知道我没有使用呢?”幸村神秘一笑。
很快,海棠零就明白幸村的意思了。
“啪嗒”
球拍从无力的手中掉落。
海棠零哑然,他的手已经没有任何知觉了。
这就是Yip中,消失的触觉。
他看向幸村的目光微微发亮,这种感觉对他而言实在是过于不可思议。
但没过多久,他眼中的亮光也逐渐熄灭,视觉被剥夺了。
他循着声音的轨迹跑到了落球点,用力地挥出一拍,只能从沉重的落球声判断自己挥空了拍。
再次根据声音跑了起来,还没跑到判定的落球点,他就感觉一阵颠倒,失去的触觉让他没有任何知觉,但声音告诉他,自己大概是不小心摔倒在地了。
本就困难的情况更是雪上加霜。
来不及叹上一口气,他发现自己彻底陷入了一片沉寂的黑夜。
原来,这就是Yip所带来的世界。
海棠零放任自己漫无边际地的思绪,避免在这片黑暗中下陷。
无边的黑色,寂静无声。
无论是呐喊、欢笑、哭泣、怒吼,全都了无痕迹。
仿佛回到了六岁那年,独自品尝加拿大亚伯达街道的深夜的自己,彻骨的寒冷顷刻间便席卷了全身。
想要挣扎,渴望着脱离这里,但一如当初,无能为力。
负面情绪瞬间爆发,但时间又拨动到了八岁那年,他与晴初次相遇。
是晴把他的黑夜挥散,把他拉了出来。
只要有晴,他的世界就会有阳光惠及。
“……手……动了?”
“他……挣脱……”
“难以……信……”
寂静终于褪去,黑暗也失去了色彩,世界变得白茫茫一片。
海棠零挣扎的站了起来,努力挥拍迎上了最后一球。
砰!
球落地。
声音终于清晰。
“6-0,幸村胜出!”
眼前的景色终于恢复原有的色彩,他看到幸村有些惊讶的眼神。
“这场比赛,我很满足。”幸村绽放出如同鸢尾花般灿烂的笑容,“谢谢你,零。”
他已经不知道多久,没有看到过想要挣脱Yip的人了。
“我也,非常高兴。”海棠零眉眼轻弯,现下的狼狈也无法掩盖他的光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