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此刻郝知慧恐怕已是一具尸体了。
“按住这里,用力!”许擢青抓起旁边一个吓傻了的婆子的手,死死压在伤口上方,自己则飞速撕下相对干净的内裙里衬进行包扎。
即使绑好伤口,许擢青也不敢放松,接过婆子的位置捂住郝知慧的伤口。
再抬头,秦休脸上已再无半分哀怜,只剩下失手的狰狞与疯狂。
她借着刚才前冲的力道,身形诡异一扭,以一个与年龄不相符的灵活姿势躲开了两名护卫的手,同时挥动着匕首逼退另一人。
许擢青眼神死死锁住那道试图突围的身影,但奈何婆子不敢用力,只敢虚虚地按住。
她脱不得身,朝还在犹豫的仆役急喝道:“拦住她!”
护卫们呐喊着围上。
但秦休显然并非普通嬷嬷,出手狠辣,在瞬息间又伤了一人,朝着外院的方向冲去。
绝不能放她离开。
许擢青左手帮着婆子按压止血,右手再次扣住几枚银针。手腕一翻,银针化作数道寒光,朝着秦休的膝弯射去。
“嗯哼。”秦休闷哼一声,身形一个趔趄,显然被命中了。
但她极为凶悍,猛地咬破舌尖,借着一股剧痛激发的力气,踩在墙角的水缸上。足尖在墙面一点,双手扒住墙头,眼看就要翻墙而出。
千钧一发之际,一道玄色身影如同鬼魅般自院外高墙之上飞掠而过。速度之快,只在众人眼中留下了一抹残影。
随之而来的是一声令人瑟缩的骨头断裂声。
“啊!”秦休发出一声凄厉的哀嚎。
整个人如同断了线的风筝,从墙头重重跌回院内,砸起一片尘土,匕首也脱手落在地上。
玄色身影轻盈落地,正是方栩。
他面色冷峻,趁秦休还没有爬起来,出手迅疾。先卸了她的下巴,防止其咬舌,又从她后槽牙处抠出一粒包裹着毒药的蜡丸。随即扯下她的衣角,团成团塞进她口中。
整个过程干脆利落,周围人都未反应过来。
做完这些,他将秦修提起,随手扔给那几个惊魂未定的护卫。
“捆结实,看好了。”
“方栩?”许擢青这时才看清来人,急喊道:“快,去拿伤药。什么样的都行,要快!”
方栩没有废话,抓住一个看起来略镇定些的嬷嬷问道:“府中药房在何处?快带路!”
那嬷嬷被他凛冽的气势所慑,连滚带爬地在前面引路。
许擢青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全神贯注在郝知慧的伤口上。血还在流,但被她用力压迫与爆炸后,渗血的伤势已经减缓。
她快速检查了郝知慧的的瞳孔与脉搏,好在尚未断绝生机。
不过,片刻方栩便如风卷一般回来了,地上止血散与金疮药。
许擢青接过药瓶嗅了嗅,确认是上好的止血生肌药物。她小心的松开一点布条,将粉撒在狰狞的伤口上。
药粉接触血肉,郝知慧在昏迷中仍痛苦地抽搐了一下。
许擢青迅速用干净布巾清理伤口周围的血污,然后换上新纱布,一层层紧紧包扎。
方栩在一旁沉默地递送物品。
他日日守着阿年照顾,方才阿年终于醒了过来听说许擢青在知州府上,他便着急忙慌地找了过来。
谁知正遇见秦休伤人的一幕。
最后一层纱布缠好,仔细固定后,刺目的鲜血没有再洇染开来。
许擢青长吁一口气,这才感到自己后背已被冷汗浸湿,双手因为长时间用力而颤抖不止。
“性命暂时无虞了。只是失血过多,极易感染发热,必须立刻请大夫来用药,持续诊治。”她哑声道。
见仆役们都呆若木鸡,她提高声音喊道:“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衙门禀报吕大人,再去请大夫,要嘴严,医术好的!”
仆役们这才如梦初醒,动身出院子。
许擢青也无暇顾及他们。
她指挥丫鬟婆子们小心翼翼地将郝知慧抬回最近的房内,安置在床榻上。她寸步不离地守在床边,用银针为郝知慧稳住心脉元气。
方栩则如门神般守在房门外,一方面看住那个被捆成粽子的秦秀,一方面也震慑出慌乱的下人。
他目光锐利,周身散发的肃杀之气,让那些窃窃私语的仆役们都不敢靠近。
时间在等待中缓缓流逝。
去给知州大人传信的伙计迟迟没有回来,不知是吕博远不在衙中还是什么其他原因。
不知过了多久,床上的郝知慧发出一声微弱的声音,长睫颤动了几下,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想说话,但喉咙受伤,只能发出破碎的“嗬嗬”气音,眼中充满了极致的恐惧与愤怒。
许擢青连忙安抚她,轻声道:“夫人,已经安全了,您失血过多,需要静养。”
但郝知慧只转动着眼珠,用尽全身力气从喉咙里挤出质问的声音。
“秦休………为……为何……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