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知道我在想什么,笑着往我碗里夹菜:“虽然他们都死光了,但是没有一个人不爱我。放心吧,我没有你想的那么可怜。”
我眨眨眼,藏住眼里的泪光,“你跟所有人撒谎,怎么告诉我这些?”
她笑。她总是那么温柔,哪怕提及曾经的伤痛。“他们又不跟我玩。他们又不听我讲。他们更不想知道真相。他们只想制造谣言。你不是,我能看出来,我有心。”
“你已经获得我的信任了,有些实在不想说的,我可以理解—”
她笑着打断我。我看着那个笑,感觉特别刺眼。“我想说。不是为获得你的信任,我从来不需要获得别人的信任,你也是。我就是想告诉你,我只是想告诉你。别担心,说出这些并不会让我受到伤害,反而我会很高兴。因为哪怕我不告诉别人,在无数个深夜依然会告诉自己,伤害一直都在,并不会因为不提就被遗忘。你也有很难忘的事吧?难道忘记了吗?怎么可能呢,我们连自己都骗不了。所以根本不用担心,我过得很好,同时也希望你能过得很好。”又夹来一片心型冬瓜。
“这是怎么做的?”
她非常心虚,苦笑:“也许商家知道。”
我也跟着笑,“春日宴,你请我吃预制菜?”
“怎么可能!送来是生的,我下厨亲手煮的。火候可是重点,你太不会吃了,快吃快吃。”
“话说你来这里,炙韵同意啊?”
之前炙韵怕露馅,对外宣称我们是表亲,因为家离学校很远,所以暂住炙韵家。
但其实炙韵家离学校也很远。
好在很多人没有细想这层。
“不用同意,她不在家。”她没说是去哪,昨日一大老早就不见了踪影。不用猜都知道,要么陪父母,要么陪林语茉。
她放下筷子,假装拍胸脯,“吓死我了,我差点以为回学校还要打一场硬仗。”
“不会的。快吃吧,风大猩猩。这可是你亲手煮的。”
“你再阴阳我?”
“这不是你自己说的嘛,我好冤枉。”
“我可以说,你不能。你要说这是我自己切的。”
我瞪大眼睛:“骗子。难道忘记了吗?我们连自己都骗不了。”
她轻轻放下筷子站起来,“你居然还拿我的话阴阳我?道歉。”
我笑着吃一口冬瓜,“别闹了,快吃啊。”
“道歉。”
“快吃。”
“你看你!”
“好了好了,快吃。”
“你不道歉我就不吃。”
这回轮到我苦笑了,“对不起呀对不起,快吃吧祖宗。马上全凉了。”
“这还差不多。凉了还可以热啊。”
“口感会变差。”
“好吧好吧,你看,啊……我吃了。”
我看着她笑,差点噎死。“快吃吧。求求了。”
吃到一半,她看向我,“你今年多大啊?我今年十八。”
我夹菜的手顿住,隔两三秒答:“十九。”
“你骗人,你犹豫了。快说,到底多少岁?”
我抬眸,盯着她的双眼。感觉良心被刺痛。人家告诉我心事,我却不能回应相等的信任。“就是十九,我才不像你呢,大骗子。”
“我不管,我就不信。”
“你个骗子,你还好意思不相信我?”
“就因为我是骗子,所以才觉得全世界都是骗子。就是不相信你。”
我笑着摇摇头:“我还不相信你呢。菜见凉了,快吃吧小祖宗,待会儿真要拿去热了。”
“行吧,给你个面子。”
我嗤笑出声,她看过来,也笑。都没有再说什么。紧赶慢赶着,总算是吃完了。
早饭过后迎来漫天烟火。我们一起坐在阳台,我把左手摊开碰她的胳膊。她看过来,在我手上研究半天,“你家挺有钱的,但是跟你没关系,真奇怪。你还活不久,爱情挺顺但没什么结果。只有命运线像火箭似的,划破长空。可是却没什么人生成就?不会啊,你全校第一啊。你右手我看看。”
我被她气的不轻,狠狠拍她胳膊:“手。半天不看,你还给我看上手相了。”
她笑了,去抢我的右手,抢过来又是一顿研究。“我可是专业的,翻过不少玄学书籍呢。我不收钱,你就偷着乐吧。好奇怪呀,真的是这样的。一生没什么大病,小病总不过三天。按理说,明明是个好命格,怎么会这样?”
我挣脱右手,“因为你不准啊。快给我手,我要拉着你看烟花。”
她一巴掌把右手拍在我左手上,都给我拍麻了。“看烟火还要牵手?太忘形了吧。”
“对呀,就是这么浪漫,羡慕吧?”
“我羡慕什么?”
“你没有这项能力呀。”
“滚。”
“哈哈哈哈哈哈哈。”
“再笑手给我拿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