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踩发出咯吱声的厚雪,头顶孤寂苍凉的洁月。冷风呼呼刮来,不知何时脖间多条围巾。
原来是我的头发。发丝飘满白雪,倒也算老过一回。
我用手拍打发丝,没成想被割伤了手,还好天冷,流不出血。
不知道是委屈感作祟还是其它原因,我想起一个人。
她倒是很爱看雪。每每见到雪,她总要悄摸摸用雪球偷袭身边所有人,除了我。
“抱歉,记性不好。你看不见。”雪花在我的掌心融化。
我不是一个普通人。我经历过一些不太好的事,导致现在脑子时常迷糊,分辨不出梦境与现实。不过也总有好的时候,例如现在。
病越发严重了。昨天差点没想起自己是谁。其实还挺搞笑的。今年也不过才二十四,这种病甚至不能编成老年痴呆告诉别人。
雪被呼出的热气吹走,我不禁抬起头看明月高悬,“真荒谬啊。对吧?小月亮。”
街道除我之外再无一人,形态各异的霓虹灯却亮着,亮在墙侧、窗外。为我指路。
雪夜独行,多么适合静心的氛围啊。和我的名字一样:闫霜。
这还是头一次清醒时记得所有事情,以往都是只记得有病之前的事。大概是快死掉了吧。
那还真是可惜。
再也不会存在,曾经总觉得这事很遥远。
回头看来时的脚印,目光所及处最前方的脚印已经快被大雪层层覆盖。雪下得更大了。
我的眼皮感觉很累,仿佛下一秒能粘在睫毛上。
脚印越陷越深,到最后,我的脚甚至拔不出来,像被漩涡紧紧吸住那样。
想着想着,我全身失重,倒在漫天飞雪里。
我要死了。
那就这样吧,下辈子会更好的。
我是个胆小鬼。我还是有些怕。
希望吧,希望下辈子会更好。
那就这样吧,再见,闫霜。再见,我自己。
“闫霜?那确实应该再见,毕竟这名字不适合你。这样吧,我还你一个名字,颜双。颜色的颜,绝世无双的双。再赐你个任务,重来一世,你要好好爱自己。”
不知哪里来的声音打破我的遐想,我听着她说的话,心中竟升起一丝不安。为了不搞砸任务,我需要问清楚:“什么任务?”
“我已经说完了,睁开眼睛吧。”这句话和上句话的声线和音色都有明显变化,听着甚至不像同一人。也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
我迟迟不敢睁开,怕睁开眼睛真的会换一个世界。可是我还没搞明白,还没听到任务是什么。可那人居然已经说完了?我刚刚一直在认真听,可是很奇怪,我并没有听到任务。
心中的不安感逐渐增加,我急切地询问:“再说一次吧,什么任务啊?”
耳边却传来几声鸟叫,伴随鸟叫一起传来的有饭香,还有正在锅中翻炒食物的声音。那边听见我说话,立刻关火,放下锅铲就朝我这屋跑来。拿走我头上湿淋淋的布块,放在盆里的水中简单清洗两遍。又走到一旁不知道在做什么,回来把已经擦干的手放在我的头上试试温度。那人长松一口气,慢慢坐到床沿边上:“还不醒嘛?妈妈刚刚可听到你说话了。还在因为妈妈跟你父亲离婚生气?可妈妈不是正在陪着你嘛。还是你想要父亲陪?那我可把你送回去喽。”
闻声我急忙睁开眼,这人我不认识。
可她却高兴坏了:“我就知道你还是舍不得妈妈,好啦,别生气了。妈妈这回做了你最爱吃的肉沫香肠炒饭,里面还放了藤椒酱哦。快起来快起来,先说好,我给你盛出来可不喂你啦。还是说你想要我喂?”她拿起碗朝我这边看过来,眼神中满是戏谑。
我摇摇头说,“不用了。”
她笑着把饭盛出来,放在我床头的小桌子上:“我就说嘛,你这个小大人要是一醒就让我喂你,那我倒还希望你能多晕两次呢。看见你安然无恙醒来,妈妈就放心了。咱楼下你二婶那边昨天晚上还来看你呢,你先吃着,妈妈去给那边报个信儿。”话说到这里,她握住门把的手顿住,故意回头噘嘴,“如果这么一点时间你还要在家闯祸,妈妈可不管你晕倒多长时间哦,非得真实你,听见了吗?走啦。”
“嗯。”听见我应声,她昂起头笑哼一声,关上门下楼了。
我随便扒拉两下米饭放到嘴里。别说,厨艺绝对是顶尖的。比我前世花钱买的那些炒饭都要好吃。
哦,对。现在是这一世了。
我急忙把米饭存进嘴里一大口。然后把目光放在床头柜里面,那是一本日记。
需要密码。
我边嚼边按:1314,不对。
5200,0520,0521也不对。6666,0000,8888,5419,5418通通都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