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多在现场的新生察觉到周围浮现起一股热浪,但没有持续几分钟,又被阴寒驱散了。
“是空间魔法。”有实力较强的魔法学员感受到了,“退后一点。”
休米更大胆地凑到安列琳卡与“路易斯”脸前,眼睛直白地在他们的连接处来回切割:“咦?这次的主题是与融合有关吗?”
女魔法师面无表情地看着他:“同学,麻烦你收收表情,否则我会忍不住挖了你的眼珠煲汤。”
“哦。”
休米收回仰着的金脑袋,注意到魔法师的眸光也不再闪烁,穷追不舍地问:“姐姐,你见到一个灰头发的少年了吗?我还欠他一句话呢。”
不是什么大事,况且她对这两个少年印象不算遭,安列琳卡告诉了他。休米笑眯眯道了谢,嘴上说着“我去给你们找医生”,先行离开了。
现在暂时没有任何人盯着他们。
但他们可以看到外面的新生,同时也该是未来同学兼对手的众人。
路易斯喟叹道:“想不到你还是个慷慨的魔法师,如果是我,我可不会轻易把实话告诉他。毕竟消息在某些时候也能卖上一笔好价钱,人情对于我们还是太廉价了。”
“你很缺钱?”安列琳卡还在通过幻像观察外面,自认为单方面结束了这场合作,但最后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嘴。
“其实我是一名自学了黑魔法的铁匠。”路易斯缓缓地拖出实情,似乎终于打破了严防死守的厚墙,愿意交出一点底,“我献出了我的生命,现在只能通过攒钱炼药来延续生命。”
“所以恶魔的鞋带……”
也是黑魔法带来的。
安列琳卡敛去神色,目光盯着“路易斯”的面孔:“你告诉我这些,不可能只是为了卖惨吧?我不喜欢猜来猜去。”
“不,我只是希望,将来如果我们能成为同伴,可以请你至少不要站在我的对面吗?”
安列琳卡没有回答,而黑魔法师又恰到好处地停止了这个严肃的话题,他轻轻整理好仪态,目光深深地落在不远处正在赶来的几人身上。
他说:“他们来了。”
学院空地
这是芬尼安45年,十月的一天。
热闹的城堡上矗立着胡乱的人群。
“所有人离开这里——”绿眼睛的亚历克斯,威严的鹰眼如炬的审判官,露出象征着公正与真理的守护剑审判庭徽章,围观的新生们纷纷避让——一条堪堪允许中等体型通过的通道。
可惜在场的没有胆小鬼。
亚历克斯冷哼一声,薄凉的目光扫视在几人脸上,往里走了,跟着他的还有两名审判员。
人群散开又合拢,像挤痘痘一样把三人吐出去。
“看来这次旧阁没通知他们,你觉得他知道学院短时间不会再对外开放了吗?”站在学院的领地,审判庭的人反倒成了外客,何况魔法师这种珍惜的人才,圣庭也会稍微偏袒一些。
“审判庭查案子永远只看冰山的表面,他们里面都是一些剑士,只会动用蛮力。”
“唔?可是王国已经太拥挤了。”
原先王国骑士团应该是执行这些繁杂体力任务的,最近十几年反而是审判庭接触更多。
有人小声交流着,年轻人注意到一个不知何时出现的白发青年从他们眼前路过,新生仅仅得以瞥见白得像雪的头发与衣袍连接在一起,幽灵般荡过去。
随后,这次是个男导师,魔杖也没拿,看起来比初出乡村的冒险家还要冒冒失失,领子系得一长一短,眼镜碎了一半,斜斜地挂在脸上。
他之所以知道这个邋遢的家伙是导师,是因为导师在那边组织他们过去时无人搭理他,甚至有几人开始发起决斗。
当然,几个刺头被打包丢进护城河里,那双藏在镜片背后的眼睛带着笑意看向剩下的人。
鸦雀无声。
“每个人拿着自己的信息去屋子里收拾,今晚十二点在这里集合。”
经过魔力测试,他们的元素力已经被记忆,所以新生们只需要用自己的元素力去感知,就能得到指引。
那么那些无法使用魔法的人——比如胖子贵族口中的同学——又该怎么办呢?
阿努克在信里写下今天的经历,羽毛笔的墨水被突然的响动打湿了一角,才发现一只灰色羽毛乱糟糟的肥鸟站在窗前。
“啾?”
他释放了一颗小水球,本想驱赶走它,却被灰鸟一口吞掉。这只鸟阿努克似乎有点印象,如果他没记错,这就是同行魔法师口口相传中斯祈·亚当斯的宠物。
“请问——你能自己离开么?”
圆乎乎的灰鸟看了他两眼,给了他一个鄙夷的后背。阿努克失笑,门外突然响起“啪、啪、啪”的敲门声。
“喵!”
一只骷髅猫,通过它的骨头可以判断它死时才八到九岁,他的周围有亡灵法师?
阿努克愣神之时,布莱克已经挤进它的房间,径直向窗台走去,尾骨一卷,挟持着那只赖在这里的灰鸟离开了。
阿努克爬到窗台上,看到骷髅猫最后落在十几米外。
“干得漂亮,布莱克!”斯祈口中还在振动,单手上极快地合上窗叶,上锁,“——斯祈!”
斯归比了个胜利的手势。
距离出发还有四个小时,天色完全暗下来,远处迷雾中出现嚎声,斯祈担心作业跑到哪个寻觅食物的猛兽口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