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做了好几个深呼吸才勉强压下回怼的冲动。他略仰起头，心平气和地微笑道：“但我还在陪着你，不是吗？”他停顿片刻，还是没忍住地说：“那你呢，你的邪恶计划进展如何？”

对方歪下脑袋瞧着他。他忽然觉得安缇斯在他面前的表现都是发自真心（那真是很遗憾了），只是他对安缇斯的评价过于苛刻。可一想到安缇斯对他本人做过的事，他就放不下一点心。

安缇斯撇开视线，卷着头发说：“不太顺利。”他移回视线，转移话题道，“关于您刚才的计划，我有一个提议。”

“这个不重要。”夏廿五说。可对方直接忽略了他的意见，若无其事地说：“品鉴会的安保虫员肯定是治安厅的虫，您不妨问问十皇子殿下。比起装作这里的员工，治安厅是更稳妥的选择。”

夏廿五承认他说的对，但他仍然对那神秘的计划念念不忘。他承认自己是对安缇斯的关注不足，但原因是安缇斯向他隐瞒了很多事。他不敢信任一个不坦诚的虫。

安缇斯垂下眼皮，半是不满半是苦恼地反驳道：“那是您懒得听我说话吧。”他摇了摇头，用抱怨的语气回答说：“计划就是，我要干掉您周围的其他虫。”

“这话听着好耳熟。”夏廿五毫无波动地说，“你早上才这么说过吧？”

安缇斯一点头，说：“是呀。所以根本没有什么计划，只是顺着您的话开的玩笑而已。如果您觉得不好笑，我以后不说就是。”

他选择再给对方一拳，以舒缓句句落在棉花上的苦闷。他不认为对方说的是实话，但也不见得完全是假话。他揉着手问：“你打算怎么杀，名单列好了吗，方便给我确认一下吗？”他热心苦口地劝导道，“杀虫毕竟是犯法的，还是少做几个比较好。”

安缇斯缓缓地抬起眉毛，用手背抵着下巴，过了几秒开口道：“第一个肯定是管家阁下。他不喜欢我，正好，我也不喜欢他。而且他还反对我和您在一起吧？”他说着翻了个白眼，“该杀。”

“第二个……选择有很多呢。”他平顺地说，“我最讨厌的是那夜店老板。至于其他虫，七皇子殿下很烦，罗瑞中尉也挺碍眼，大皇子殿下和二皇子殿下伤害过您，也该死。”他好像真的在认真思考，“看具体有没有机会吧，不着急。”

夏廿五表示这是他虫生中听到的最惊世骇俗的言论。他左右望了望，确定无虫关注后才小声地说：“大皇子二皇子都要死？那这帝国怎么办？”

“给您啊。”安缇斯单纯无害地说，“哦对，还要加上皇帝陛下。”

“我录音了。”夏廿五说，在安缇斯抿嘴的空隙又问，“伊森要不要死？”

安缇斯犹豫地说：“十皇子殿下还蛮有用的，放第三批吧。”

夏廿五拿出手机，平常地追问道：“我死不死？”他点进虫网，伊森还没通过他的好友申请。他转而悄悄瞄向安缇斯，后者仍是一副思考的模样，看不出什么端倪。

他收起手机，通情达理地说：“不想答就算了，我们去保卫处吧。”说完他试着抬了抬腿，传来的疼痛告诉他这样不行，于是毅然决然地决定让对方抱着他走，毕竟如今他所经历的一切都是安缇斯的错。

“……那您刚才给我的第二拳是什么意思啊。”安缇斯说，不过还是服从了这个要求。他低下头，向着夏廿五翻了个白眼，接着抬起头，漫不经心地说：“关于您最后的问题，我的回答是：

“看您的表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