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廿五是处Beta。
这并不意味着他对相关之事毫无经验。作为澎海市机甲学校的最后一道防线(同时也兼任防线崩溃后的修理工),纪律委员会的成员们全都见多识广。
但能处理别人和能处理自己是两码事。
他发出一声尖叫,其凄厉程度堪比撞见一群被信息素捕获的Alpha。顺带一提,这件事发生在他加入纪律委员会的第零天。
瞬间屋内仅剩他的呼吸声。雌虫明显被这一声吓到了,整个虫僵在了原地。夏廿五抓紧这一机会,迅速向下一滑,脱离了对方的钳制。他翻身下床,一脚踩在地上滚落的小瓶(幸好不是玻璃渣),差点摔倒。他锁定了一扇半掩的门,抢跑,关门,上锁,一气呵成。
这时身体的抱怨才抵达大脑。大腿肌肉如海浪般不规则抽动,他靠着门板跌坐在地上,喘了好一会才找回自己的意识。
这是个厕所,借着微弱的月光,能看见的部分只有马桶和洗手台,剩下的部分隐藏在一道帘子后。
他爬到洗手台边上,抓着台面一节一节勉强站起,镜中映出一个模糊而狼狈的人影。
他在墙面上摸索,摸到一排翘起的长条结构。他按了下去。短暂的电流声后,迷幻的粉红色光芒自侧面亮起。他望过去,看见帘子与天花板和地板的缝隙间透出些许高饱和的亮光。
这开的怎么是里面的灯。
他按下另一个开关,这次亮起的是位于他头顶的圆灯,散发出朴素的暖光。
他看向镜中的人形。那是一个略显单薄的青年,有着一张单纯无害的娃娃脸。柔软微卷的金发稍稍过肩,眼睛因疲惫稍显黯淡,但仍透着翡翠般的光彩。
总得来说,比夏廿五好看。
他打开水龙头,将额发拨到脑后,捧起冷水泼在脸上。他打了个喷嚏,这才后知后觉地感到寒冷。水顺着脸颊流下,他注意到脖子上还有一圈浅浅的压痕。他抬起手,顺着捏了捏,传来些许发痒的痛意。
“哈。”他摇了摇头,“玩得真大。”
他转而开始观察房间的布置。首先是洗手台,上面只有一套洗漱用品,毛巾随意地挂在一旁的钩子上,镜子两侧的架子上摆着漱口水和淡黄的香薰。他打开马桶盖,里面的水是蓝色的,有一股清新刺鼻的味道,应该是加了什么清洁剂。
除此之外就没什么值得注意的了。他走到帘子前,发现这还是双层设计。他深吸一口气,抬起手,一把拉开。
后面是一个比他家客厅还大的空间,其正中摆着一座心形的白色下沉式浴缸,大概有他小腿深,里面没有放水,当然也没有藏人。几只小黄鸭摆在心形尖尖的角旁边,对岸是一些半人高的柜子。再往里是淋浴区,挂在墙上的架子上摆着一些瓶子,看上去是洗发液沐浴液。
情况比他想象的好了不少。他走到柜子前,拉开,里面是和观感和塑料袋差不多的浴袍。他面无表情地关上,换了一个拉开。这次是积了一层灰的玩具,但是没分类。明亮可爱的橡皮鸭中混入了紫色变异仙人掌。
他无语地用鸭子们把它盖住了。
“事不过三。”他嘟囔着又换了一个,这次终于是普通的了。他换上衣服,走到淋浴区,发现除了两瓶洗发液和一瓶沐浴液,剩下的都是不同口味的润滑液。他随手拧开一个扇闻,过于甜腻的味道直冲头顶,他甚至有一种被人打了一拳的错觉。
行吧,情况一点也不好。他嫌恶地拧上盖子放了回去。
他对逐个检查抽屉兴趣不大,便又从刚才的抽屉里拿了一条浴袍出来。到此浴室厕所大冒险便算结束了。他走到门前,刚打算拉开,突然意识到一个问题:
安缇斯。
在那种情形下把雌虫晾在外面那么久,至少要找个理由吧。
他当然不能实话实说,可编借口……无论怎么想,最终都只会导向两种结论:他不行,或者对方不行。
想到这里夏廿五的头又开始痛。能不能跳过借口这一环节,直接跳到道歉呢?反正也不是什么大事,就这么做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