杂乱无章的房间里,桌椅歪歪扭扭的堆放在一起,破旧不堪,灰尘厚厚积了一层,间或透过光亮还能看到白色的蜘蛛网参杂其间。
但房间中间的空间却显得格外宽阔,仅仅摆放了一张1.8米的大床,床的四角有四根柱子,碎花床单上躺着一位金发女人,她纤细的手腕上突兀着戴着银色的手铐,另一端顺着细链铐在了床柱上。
天窗透下的光越来越强烈,灰尘于光柱中漂浮着,终于,金发公主的眼皮微动两下,她醒了。
Vanessa嘤咛一声,慢慢睁开了眼睛,她觉得脑袋昏昏沉沉的,太阳穴传来一阵阵疼痛。
她试图抬起右手捂住头,但窸窸窣窣的金属碰撞声以及明显的阻力让她快速清醒过来。
该死!
Vanessa内心低咒一声,环视一圈后她已经大致明白自己的处境。目前她行动受限,被控制后带到这个陌生的地方,身上只有一套不便行动的连衣裙,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总而言之,她被绑架了。
至于是谁绑架她……
“亲爱的,你醒了!”男人带着惊喜的声音传来,Vanessa应声转头望去——这不并简单,考虑到她现在的造型——印入眼帘的便是一张普普通通的脸,若是要说有特色,那双棕色的眼睛明显为这张脸增色不少。
这也是她失去意识前见到的最后一张脸。
“Robert!”Vanessa压抑着自己的情绪,试图让自己显得平静一些,“发生什么事了。”
没错,她认识绑匪,因为她那可爱的邻居艾琳太太。艾琳太太一共有两个儿子——均是领养的。大儿子已经成家立业,工作也是蒸蒸日上,但小儿子却是单身多年。
“他太挑剔了。——艾琳太太曾经这么评价过他,就像天下所有老母亲一般,她认为小儿子目前仍未成家的原因是他没有看得上的女孩。但依Vanessa跟他短短几次的相处来看,她觉得是男人太过害羞腼腆了。每次他们相遇,男人总是避开与她的目光接触,也不怎么跟她交谈。
但目前看来,她错眼了。
Robert Cyrus——又名绑匪先生——快步走到床边,将手上的水杯放到床头柜上,坐到床边小心翼翼帮她解开了双手的束缚。
“抱歉,我刚刚有点事情出去了,”他心疼地看着女人白皙手腕上的红印,捧起来吹了口气,“很痛吗?”
Vanessa一头雾水,她确信眼前的男人就是绑架她的人,但他的一系列动作又跟粗暴扯不上半点关系。
她盯着男人的眼睛,里面的专注与心疼如此真实,就像是一名丈夫深爱着他的妻子一般,但他们实际上只见过寥寥几面。
“渴了吗?”Robert关切地问,将她扶坐了起来,“喝点水。”
Vanessa这时才发现自己浑身无力,喉咙似火燎般干渴,她接过水几口咕噜喝下,才感觉自己恢复少许。
“谢谢你。”她将水杯递还给男人,放缓了声调说道。
在摸不清目前情势的情况下,她决定以不变应万变。
也许是她没有歇斯底里的激烈反抗,也许是她平和的态度,男人露出一个真心的笑容:“亲爱的,你感觉怎样。”
“头晕,四肢无力,胃很不舒服,”她扶扶额头,像是真的很难受一样,“我想,如果这时有一份浓汤,我会舒服很多。”
她蔚蓝的眼睛盯住Robert,暗示的意味十分明显。
“当然,当然。”男人有点兴奋,甚至有点手足无措,事实上他已经无数次幻想过与Vanessa的相处情景,而目前比他所想象中最好的景象还要好上一万遍。
“我熬了你最喜欢的奶油蘑菇浓汤,你等着,我给你端上来。”男人站起身,欢快的脚步显示他内心的雀跃,但下一秒,他被Vanessa叫住了。
“等等,”Vanessa状似平静地说着,“我想走一走,你扶着我一起去吧。”
衣袖的遮掩下,她的手已经紧紧握拳,手背上鼓起的青筋昭示她紧张的内心。
男人也愣住了,他回过身看着她不说话,Vanessa被看得紧张不已,但她没有移开眼睛,甚至让自己的脸部肌肉更加放松,眼神更加柔和。
像是过了一个世纪,男人面无表情的脸被一个笑容打破,他不好意思地笑道:“我的错,我忘了你多喜欢坐在窗边。”
他一边说着,一边小心扶着Vanessa下了地:“我好好布置过这里,相信我,你会很喜欢的。”
Vanessa试图站直身子,但无力的四肢让她踉跄了一下,索性她也不挣扎了,靠在男人的身上,由他扶着自己走。
男人就像是抱着世上最珍贵的宝物,女人温热的身子跟淡淡的馨香让他浑身都有些僵硬,但内心却又似赢得冠军般激荡不已。
他更加轻柔的搂着Vanessa的腰部,兴奋的情绪让他忽视了女人一瞬间的僵直:“小心点,我带你下楼。”
男人的手因出汗而变得湿漉漉的,像一条伺机而动的蛇,Vanessa忍受着后背窜起的鸡皮疙瘩,挺直脊梁默默与男人走了出去。
此时,她的脑海里只剩下邻居先生的声音:“如果unsub是抓住了你而不是直接杀了你,那就意味着他肯定是对你有所求。”
那么,身边这个男人所求的是什么呢。
Viki坐在Morgan的对面,脸上仍是惊魂未定的慌张,泪花缀在她眼眶中,无助地望向黑人探员。
“Derek,你一定要找到她,”ViKI紧紧拽住男人的衣袖,情绪激动,“她被抓走了!”
Morgan伸出胳膊按住女人的手:“冷静下来。”
他专注地看着Viki的眼睛,紧紧抓住她的手,试图将力量传递过去:“只有你冷静下来,Vanessa才有获救的希望。”
“来,跟着我一起呼吸。”他带着Viki做了几个深呼吸,听着女人逐渐平稳的气息,不禁舒展了眉头。
“现在,告诉我发生了什么吧。”
Viki看着他,三言两语将她与Vanessa今天的行程交代得一清二楚,而正当她说到两人去吃午餐时,Morgan提出了第一个问题:“你说这间餐厅你们也是第一次去?是昨晚才临时决定的?”
Viki有点茫然地点点头,事实上去那里是她的主意,她听说那里新开了一家法国餐厅,开创者特意花高价从巴黎银塔餐厅挖来的主厨,连食材也是每日原产地空运过来的。
“实际上我是等到今天早上跟Vanessa见面时才告诉她我们的午餐地点。”
Morgan抓住了问题的重点:“所以你也没有提前跟任何人说过?没有社交媒体上发布过任何消息是吗?”
Viki点点头,她昨天听模特圈的一名同事提起后,就暗中决定要先去试吃然后第一个发布测评,好在周围的人中炫耀一翻,怎么可能提前走露风声。
“吃完饭,我们打算离开时,我去趟洗手间,Vanessa说她先到门口等我,但是我出来后没有看到她。”Viki继续讲诉着,讲到情绪激动时,她又抓住了男人的衣袖,眼泪不住流了下来。
“我到处找了找,在不远处看到她的手机,就那样躺在地上,一分为二。”她捂住嘴,挡住颤抖的唇,“我就知道,她出事了。”
Morgan抱住Viki,右手轻柔地拍打着她的背:“我们会找到她的,我保证。”
门外,西装男人面无表情,脸上似覆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只有紧紧攥住的拳头透出他心中的汹涌万千。
他转身大步走开,身边的Rossi面色凝重地跟上。
“Hotch!”Rossi见Hotch越走越快,连背影也像是燃着熊熊烈火。
他加快脚步抄到Hotch面前,一把抓住男人的手臂:“你想干嘛。”
“做我们的工作,”Hotch状似冷静地回答,但平稳的声调掩不住底下的怒火:“救出受害者,抓住嫌犯。”
这时他才发现,一向稳若泰山的男人眼底竟藏着一丝慌乱,只是男人掩饰的太好,一时并无人察觉。
Rossi松开手,他一时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人,沉默过后,他说道:“我们会抓住他的,Hotch,我们一向都能抓住他们。”
“那Romand呢?”Hotch看着他的眼,一字一句地问他:“我们都明白,很多时候抓住嫌犯,不一定代表能救出受害者,Romand她的生存概率又有多大呢?”
Rossi语塞,他侧开身子让Hotch通过,看着男人的背影,他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从事这个职业多年的他怎么会不知道受害人的存活率有多低,只有杀害了三个人以上的杀手,才能称得上连环杀手,而他们的凶恶之处就在于他们永不满足,大部分的连环杀手一生都在追逐亲手扼杀生命的快感。
而这个嫌犯进化速度太快了,冷却期极速缩短,这说明他思维的混乱程序又加深了,这意味着Vanessa的处境更加糟糕。
老屋中,Vanessa由棕发男人带领着下楼,木质楼梯随着他们的脚步发出吱呀的声音,像是一个不堪重负的老人发出的沉重叹息。
没一会,他们便下了楼,Vanessa默默地观察着四周的景象,这是一间老旧的屋子,斑驳的墙面,木质的地板有几处已经开裂,家具也已脏到看不清原本的颜色,甚至她还看到客厅的沙发破了个洞,落出里面泛黄的棉絮跟生锈的弹簧。
种种的一切表明,之前的主人一家过的生活应是极为拮据的。
穿过客厅后,Vanessa讶异地看着眼前的景象,这是一个餐厅,与客厅及其他区域截然不同,大理石的瓷砖光洁如新,原木色的圆型餐桌上铺着白色碎花布,边上还有精致的蕾丝,地板上铺着长毛米色地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