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Rossi板着脸出了房间，身后的探员关上门。

特勤局的主管探员走过来，他的手扶了扶额，为难地问：“我们接下来怎么办，要给他叫律师吗？”

Rossi做了个停止的姿势：“等等，他的反应不对，先晾着他。”

他转头问同行的队友：“Hotch醒了吗？”

Prentiss点点头：“医生说他两分钟前恢复意识了。”

Rossi决定先去与队友汇合，是Hotch要特勤局的人扣押秃头男人的，他必定知道些什么。

来到病床上，他们惊讶地看到Hotch挣扎着要下床。

“等等！”Prentiss一个箭步将他的身体压下去，“你刚经历了一场爆炸，你需要休息。”

Hotch不肯乖乖呆在床上：“我的衣服呢？嫌犯交代了吗？”

Rossi无奈：“医生说你右耳急性听觉损伤，腿上也有被弹片划伤的伤口。”

Hotch看着Rossi，他的挚友：“你什么时候看过我在案件结束前休息过？”

意大利老男人叹气：“JJ他们会把你的衣服拿过来，直到那之前你先好好养养神，好吗？”

“我们的侧写错了，”Hotch不接Rossi的话，他的眉心拧成一团，“嫌犯的目标是这栋医院，把Kate和我炸上天只是声东击西。”

“目标是医院里的人，但是是谁？有谁这么重要让他们不惜数十条生命也要接近他？”

Rossi转过身，三人一致看向外面驻守的特勤局探员：“他们不会说的。”

“Dave，你跟嫌犯交流过吗，他说了什么？”Hotch想从蛛丝马迹中找到犯罪团队的下一步计划。

“他要找律师，”Rossi说，他低着头思索着，“有一件事很奇怪，我说他不能完成计划时他明显变得紧张，但他没有要求交易，反而要找律师。”

“那意味着他还没有放弃，”Prentiss的大脑也疯狂转动，“他们的计划还没有完全失败！”

Hotch突然问道：“我们开过来的救护车呢？在哪里？”

Prentiss跑出隔间拦住一名探员询问。

不一会，她又跑回来：“在你晕倒后，他们把救护车开到地下停车场了，没有人想过去搜这辆车。”

“见鬼！”Hotch看看自己全身上下，这一身病人服显然不能让他去追捕嫌犯。

幸好，此时JJ与Morgan带着衣服来了。

Vanessa坠在他们后面，她看着表情严肃的BAU小组，识趣地走到一边，没有打扰Hotch。

“不好意思，我想请问跟那位FBI探员一起过来的女士，在哪里呢？”她扯扯路过护士的衣摆低声问道。

Hotch迅速换好衣服，他跟队友一起跑向停车场。

他们在特勤局探员说的方位找到那辆救护车。

Morgan上车厢检查，很快，他倒吸一口凉气：“找到了！在这。”

BAU众人围过去，车厢内座椅下方露出红蓝交错的线，一个手机连接着□□，线的下方是炸药，量足够把这栋医院炸上天。

“所以他说他要给律师打电话，”Rossi恍然大悟，“我肯定，如果他拿到手机，下一秒这个医院就要爆炸。”

“Garcia，联系拆弹部队，JJ，通知特勤局不要让嫌犯接触任何通讯工具。”

Hotch沉稳地下达指令，现在他们终于知道嫌犯的目标及作案手法，主动权又回到他们手中。

且不提邻居先生在地下停车场的发现，Vanessa在问清经济人的方位后就依据引导找到了坐在手术室前的Joy。

棕发女人不似以往一般精致整洁，她发丝凌乱，西装外套随意地披在肩上，袖子挽起来，衬衫上还有斑斑血迹。

她靠在椅背上，双目无神，显然正在神游中。

“Joy，”Vanessa推推经济人，“我给你带了衣服，你先去换下吧。”

她将手上的包递过去。

Joy疲惫地抬头，她接过包放在旁边，将身子往后一靠：“Vanessa，我不该离开你的，我要是不离开你，咱们早就走了，哪会碰上爆炸事件。”

她抬手遮住眼睛：“纽约果然与我相克，要么就是难缠的客户，要么就是各种意外事件。”

Vanessa看平日成熟称重的经济人难得的孩子气模样，不禁一笑。

她坐到经济人身边，挨着棕发女子暖暖的身体，头不自觉靠在她的肩膀上。

“Joy，谢谢你，”她低声道，接近于喃喃自语，“谢谢你一直陪着我。”

Joy一愣，她保持着身子姿势不动，头慢慢转过来看向Vanessa。

金发女孩脸色苍白，长长的睫毛落下，像蝴蝶振翅般颤了颤，即可怜又可爱。

Joy不禁想起了第一次与Vanessa见面。

那时她还是急诊室护士，因为一段愚蠢的爱情跟随男友来到洛杉矶。每日除了在医院忙忙碌碌见证生死，就是在家里与男友大吵大闹而后亲吻在一起狠狠在床上翻滚。

她即爱和男友的激情四射，又恨他的暴力与大男子主义，两人感情就如K线图般起起落落。

工作与感情消耗了她过多的精力，那段时间她抽烟抽得凶，整个人也瘦得厉害，眼睛底下青黑一片。

就是在这样看似无望的生活里，她遇到了Vanessa。

Vanessa那时才十三四岁左右，个子矮矮的，一头金发没有像现在这般柔顺，乱糟糟如稻草一般。

小姑娘低着头安安静静地坐在急诊室的椅子上，一手抱着另一只手的手臂，呆呆地没有跟任何人说话。

在人来人往的科室里，人声鼎沸，医生与护士都忙成一锅粥，恨不得自己多长出一双手脚，谁也没有关注到孤身一人的小姑娘。

后面她发现小姑娘身边的人来来去去，没有人跟小女孩有过任何交流，才意识到小女孩只有一个人。

她凑上去询问小女孩的名字，才知道金发小姑娘——Vanessa的手“撞到墙壁”抬不起来。

接下来便是一番兵荒马乱，Joy为她安排X光检查，并联系了入院登记表上的紧急联系人。

结果出来后，急诊室的医生惊讶地发现Vanessa的手骨折了，而她拖着这样的伤势忍着疼痛在急诊室等了三个小时。Joy甚至怀疑，如果自己不上前询问，小姑娘会一直等到急诊室的人走光了也不会寻求帮助。

后面一个年轻的男人赶了过来，他自称是Vanessa爷爷的秘书。Joy坚持要家长过来才肯放行，但还是在男人矜持自得的微笑里败下阵来。

主要原因是医院的CEO出现了，他热情地把男人引到贵宾病房，像是见到了一掷千金的财主，瘦瘦小小的金发姑娘仍是低着头安静地跟在后面，像一个幽灵。

Vanessa在病房的几天里，她被领导亲点调去照顾小姑娘。

小姑娘基本上没怎么说过话，但很有礼貌，伤口痛起来也不像其他小孩一样哭闹，只是默默忍受。

如果Joy不是通过她额头的冷汗和苍白的脸色看出端倪，小姑娘也不会告诉任何人自己的痛苦。

出院时，小姑娘难得对Joy笑了笑，笑容带着年龄应有稚气，她抱抱Joy，轻声说了声谢谢。

而直到Vanessa出院，她的家人一次也没有出现过。

当然这件事很快被她忘到脑后，她又陷入一日复一日的争吵中。

直到她决心远离这个泥潭，转行进了经济公司，那时她只是一个在金牌经济人手下跑腿的小助理，某日在送文件时撞上金发姑娘，那时的一切才又出现在她脑海里。

Joy的思绪从记忆里拉回现实，她摸摸金发姑娘的头，头发柔软顺滑，不复以前的干枯。

后来，那时已一炮成名的金发姑娘认出了她，钦点她作为其经济人，她也一步登天，接触到原本要花五年十年才能接触到的资源，也被眼红的人下过绊子，但她都挺过来了，成为一位在公司也排得上名号的经济人。

Vanessa疑惑地盯着经济人，自从Joy与她签订合同后，为了保持所谓的“专业性”，这么温情的动作在两人之间已不多见。

Joy对金发姑娘笑笑，人年纪越增加，越爱追溯往昔。

她拍拍Vanessa的肩：“好了，起来吧，我去换衣服。”

Vanessa直起身，她目送着经济人走到拐角处，又将目光收回来放在手术室门前。

希望医生能把Kate救回来，她虔诚地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