岁末的风裹着浅淡的寒意，掠过汀南的街巷与田野，将枝头残存的枯叶吹得簌簌作响，却也捎来了新年的讯息。青溪古镇的石板路上，早已添了几分热闹的年味，沿街的小店挂起了红灯笼，朱红的灯穗随风轻晃，映得白墙黛瓦都染了暖意；扎染小摊前，老奶奶晾起了几匹艳红的染布，上面绣着小巧的福字与梅花，衬得古朴的街巷多了几分鲜活；糖画大叔的摊子前更是围满了孩童，融化的糖液在青石板上流转勾勒，转瞬就化作龙腾虎跃的模样，甜香混着孩童的欢笑声，漫过整条街巷，驱散了冬日的寒凉。

沈知夏趴在窗边，指尖轻轻划过玻璃窗上凝结的薄霜，目光望着窗外渐渐染上年味的古镇，眼底满是欢喜。窗外的天空澄澈明净，偶尔有几只麻雀掠过，落在挂着红灯笼的枝头，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诉说着新年的期盼。屋内，暖炉里的炭火燃得正旺，橘红色的火光跳跃着，将房间里的一切都镀上了一层温柔的光晕，空气中弥漫着桂花茶的清甜与炭火的暖意，格外惬意。

“在看什么，这么入神？”苏砚的声音从身后传来，温柔得像冬日里的暖阳。他端着一杯温热的桂花茶走过来，将杯子轻轻放在沈知夏手边的窗台上，手臂自然地环住他的腰，下巴抵在他的发顶，目光顺着他的视线望向窗外，“在盼着新年吗？”

沈知夏顺势靠在苏砚的怀里，鼻尖萦绕着他身上清冽的雪松气息，混着屋内的暖意，让人浑身都舒展开来。他轻轻点了点头，声音带着几分软糯的慵懒：“是啊，第一次在汀南过新年，看着古镇这么热闹，心里总觉得暖暖的。以前在家过年，无非就是走亲访友，反倒没这么自在，这里的年味，既有市井的热闹，又有古镇的温润，太舒服了。”

苏砚低头，在他发顶印下一个轻柔的吻，指尖轻轻摩挲着他束发的桃木簪，眼底满是宠溺：“喜欢就好，以后每年的新年，我们都可以来汀南过，或者去你想去的任何地方。对了，昨天扎染奶奶特意来送了一块红染布，说是新年的福礼，还说今天要教你绣梅花，你不是一直想给《汀南岁时记》添一幅亲手绣的插画吗？刚好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学一学。”

“真的吗？太好了！”沈知夏眼睛一亮，猛地转过身，眼底满是期待的光芒，“我昨天还在琢磨，要是能在画集里加一幅刺绣作品，既能呼应老手艺的主题，又能多一份不一样的质感，没想到奶奶竟然特意记着这件事。苏砚，你说我能学好吗？我以前从来没绣过花，要是绣坏了，岂不是浪费了奶奶的好布料？”

“放心吧，”苏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指尖轻轻拂过他蹙起的眉头，“奶奶说了，你手巧，画画的功底又好，学刺绣肯定很快。就算绣坏了也没关系，重要的是体验的过程，而且有我陪着你，实在不行，我还能帮你，我还能帮你打打下手，总不会让你太难堪的。”

沈知夏被他逗得笑出了声，心里的忐忑也消散了大半。他伸手抱住苏砚的腰，脸颊贴在他温热的胸口，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声，心里满是安稳：“有你在，我就放心了。对了，我们要不要给奶奶和大叔准备些新年礼物？这阵子麻烦他们太多了，教我手艺，还送我这么多东西，总不能空着手过年。”

“早就准备好了，”苏砚眼底藏着笑意，轻轻拍了拍他的后背，“我昨天去镇上的小店买了些新米、茶叶和糕点，都是适合老人吃的，还买了两副春联，回头我们一起贴在他们的摊子上，添点新年的喜气。等会儿吃完早餐，我们就把礼物送过去，再跟着奶奶学刺绣，下午要是有空，就去古镇的集市上逛逛，买点年货，晚上我们一起包饺子，怎么样？”

沈知夏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欢喜的神情：“好啊好啊，包饺子我最拿手了，以前在家过年，都是我负责包饺子，还会包一些小兔子、小元宝的形状，到时候给你露一手。对了，集市上会不会有卖烟花的？我长这么大，还从来没在古镇里放过烟花呢，要是能在青溪桥旁放烟花，看着烟花在夜空里绽放，映着桥下的流水和岸边的红灯笼，肯定特别好看。”

“应该会有，”苏砚笑着点头，“昨天去买东西的时候，看到有小店已经开始摆烟花了，晚上我们买几盒，吃完饺子就去青溪桥旁放，满足你的心愿。不过烟花有点危险，到时候我来放，你站在旁边看着就好，别不小心烫到自己。”

“嗯，我听你的，”沈知夏乖巧地点头，心里满是期待。他松开苏砚的怀抱，拿起窗台上的桂花茶，小口喝了一口，暖意顺着喉咙滑进胃里，浑身都舒服起来。窗外的阳光渐渐升高，透过玻璃窗洒进来，落在地板上，映出斑驳的光影，与屋内的暖炉火光交织在一起，格外温馨。

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提着准备好的新年礼物，走出了住处。冬日的晨光柔和而温暖，洒在青石板路上，驱散了清晨的寒凉，路边的垂柳虽已落尽了叶片，光秃秃的枝条上却挂了几串小红灯笼，格外喜庆。沿途的居民们也都忙着筹备新年，有的在打扫门户，有的在张贴春联，有的在晾晒腊肉香肠，空气中弥漫着食物的香气与新年的喜悦，让人忍不住心生暖意。

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扎染老奶奶的小摊前。老奶奶正坐在小马扎上，手里拿着针线，细细地缝补着一块旧染布，阳光洒在她的银发上，泛着淡淡的光泽，格外慈祥。看到沈知夏和苏砚走来，老奶奶连忙放下手里的活计，脸上露出亲切的笑容：“知夏，苏砚，你们来啦，快过来坐，外面有点凉，别冻着了。”

“奶奶，祝您新年快乐！”沈知夏快步走过去，将手里的礼物递到老奶奶面前，脸上满是真诚的笑容，“这是我们给您准备的一点心意，您别嫌弃，希望您新的一年里身体健康，万事顺意。”

苏砚也跟着点头，将另一袋礼物放在小摊旁的桌子上：“是啊，奶奶，过年了，一点小心意，您收下吧。我们还买了春联，等会儿帮您贴在摊子上，添点喜气。”

老奶奶连忙推辞，脸上满是不好意思的神情：“你们这孩子，怎么还买这么多东西，太破费了。这阵子你们也经常来照顾我的生意，还帮我不少忙，我都没给你们什么，怎么能再收你们的礼物呢？”

“奶奶，您就收下吧，”沈知夏拉着老奶奶的手，轻轻摇了摇，语气带着几分撒娇的意味，“这不是过年了嘛，一点心意而已，您要是不收下，我们心里会不安的。而且您还教我扎染，送我染布，比这些礼物贵重多了，我们都还没好好感谢您呢。”

苏砚也在一旁帮腔：“是啊，奶奶，收下吧，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您别放在心上。新的一年，您身体健康，开开心心的，比什么都重要。”

老奶奶拗不过他们，只好收下了礼物，眼眶微微有些湿润，轻轻拍了拍沈知夏的手：“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太贴心了。行，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对了，我给你准备了刺绣的针线和布料，都放在桌子上了，等会儿我教你绣梅花，不难的，你肯定一学就会。”

沈知夏连忙道谢，目光落在桌子上，只见一块艳红的扎染布平铺在桌面上，旁边放着几盒彩色的丝线和几根绣花针，丝线的颜色鲜艳而温润，与红染布搭配在一起，格外好看。他伸手轻轻拂过染布，指尖感受到布料的柔软细腻，心里满是欢喜。

这时，糖画大叔也推着他的小摊走了过来，看到沈知夏和苏砚，脸上露出爽朗的笑容：“哟，知夏，苏砚，新年好啊！这是给奶奶送新年礼物呢？”

“大叔，新年快乐！”沈知夏和苏砚齐声说道，苏砚从袋子里拿出一份准备好的礼物，递到糖画大叔面前，“大叔，这是给您的新年礼物，一点小心意，祝您新的一年里生意兴隆，身体健康。”

糖画大叔愣了一下，连忙推辞：“哎呀，你们太客气了，怎么还给我准备礼物呢？不用不用，我什么都不缺，你们自己留着吃吧。”

“大叔，您就收下吧，”沈知夏笑着说道，“这阵子麻烦您教我画糖画，还送我这么多糖画作品，我们早就想好好感谢您了。过年了，一点心意，您别嫌弃。”

糖画大叔拗不过他们，只好收下了礼物，脸上满是感动的神情：“好，好，那我就收下了，谢谢你们。说实话，我做了这么多年糖画，还是第一次有人特意给我送新年礼物，你们这两个孩子，真是有心了。”

苏砚从袋子里拿出春联和胶水，笑着说道：“大叔，奶奶，我们帮你们把春联贴上吧，添点新年的喜气。”

“好啊好啊，”老奶奶和糖画大叔连忙点头，帮着他们一起整理春联。苏砚拿起胶水，小心翼翼地涂在春联的背面，沈知夏则帮忙扶着春联，两人配合得格外默契。红色的春联贴在古朴的木门和小摊的架子上，瞬间就添了浓浓的新年气息，引得路过的游客纷纷驻足拍照，夸赞春联写得好，氛围格外热闹。

贴完春联，沈知夏坐在老奶奶身边的小马扎上，跟着老奶奶学刺绣。老奶奶耐心地教他穿针引线，讲解刺绣的基本针法，从如何起针、如何落针，到如何勾勒梅花的轮廓、如何填充花瓣的颜色，一步步讲解得格外细致。沈知夏学得格外认真，眼睛紧紧盯着老奶奶的手，手里拿着绣花针，一点点模仿着她的动作，虽然一开始有些笨拙，针脚也歪歪扭扭的，但渐渐就找到了感觉，针脚也变得整齐起来。

苏砚则坐在一旁的椅子上，拿出随身携带的小本子，一边看着沈知夏认真学刺绣的样子，一边轻轻记录着，偶尔抬头看看老奶奶的刺绣手法，帮着递递丝线、剪剪线头，目光里满是温柔。阳光洒在他们身上，暖融融的，旁边的糖画大叔则忙着给孩童们做糖画，甜香混着欢笑声，刺绣的丝线在指尖流转，构成了一幅格外温馨的新年画卷。

“不错不错，”老奶奶看着沈知夏绣出的半朵梅花，脸上满是赞许的笑容，“知夏，你真是手巧，第一次学刺绣就能绣得这么好，比我当年学的时候强多了。你画画的功底好，对线条和色彩的把握很准，绣出来的梅花也格外有灵气，再练练，肯定能绣出一幅好看的作品。”

沈知夏脸上露出腼腆的笑容，心里满是成就感：“谢谢奶奶夸奖，都是您教得好，要是没有您耐心讲解，我肯定学不会。您看，这里的花瓣是不是有点歪了？我总觉得不太对称。”

老奶奶凑过去，仔细看了看，轻轻摇了摇头：“不歪，挺好的，梅花本来就不是完全对称的，有点弧度反而更自然，更有灵气。你不用太拘谨，跟着自己的感觉来就好，刺绣讲究的是心意，只要你用心去绣，绣出来的作品就是最好看的。”

沈知夏点了点头，心里的顾虑也消散了，继续拿着绣花针，细细地绣着。指尖的丝线在红染布上流转，一朵朵梅花渐渐成型，艳红的花瓣搭配着嫩黄的花蕊，格外好看。苏砚放下手里的本子，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他绣出的梅花，眼底满是赞赏：“绣得真好看，比我想象中还要好，等绣完了，裱起来放在《汀南岁时记》里，肯定是点睛之笔。”

沈知夏抬头看向苏砚，眼底满是欢喜：“真的吗？我也觉得越来越有感觉了，等绣完这朵梅花，我再绣几枝腊梅，搭配着福字，肯定更有新年的氛围。对了，我们下午去集市的时候，要不要买一些红色的丝线？我想再绣一些小巧的图案，贴在我们的住处，添点新年的喜气。”

“好，”苏砚笑着点头，轻轻帮他拂去额角的碎发，“下午去集市的时候，我们好好逛逛，想买什么都给你买。不过别太累了，学刺绣很费眼睛，也费手腕，绣了这么久，先休息一会儿，喝点水，不然等会儿该不舒服了。”

沈知夏听话地放下绣花针，伸了伸胳膊，揉了揉手腕，确实觉得有些酸胀。他拿起旁边的水杯，小口喝了一口水，目光落在自己绣出的梅花上，心里满是成就感。老奶奶也跟着休息了一会儿，和他们聊着古镇的新年习俗，说着以前过年的趣事，氛围格外轻松愉悦。

不知不觉间，就到了中午。阳光渐渐变得炽热起来，驱散了冬日的寒凉，古镇的街巷里也愈发热闹。两人辞别了老奶奶和大叔，打算先回住处准备午饭，下午再去集市上逛。路过一家农家乐的时候，沈知夏闻到了浓郁的饭菜香气，肚子不由得咕咕叫了起来，脸上露出不好意思的神情。

苏砚笑着揉了揉他的头发：“饿了吧？这家农家乐的饭菜味道不错，昨天我来买东西的时候，听别人推荐过，我们今天就在这里吃午饭吧，不用回去麻烦了，吃完刚好直接去集市。”

沈知夏用力点头，脸上满是欢喜：“好啊，我闻到红烧肉的香味了，肯定特别好吃。”

两人走进农家乐，找了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点了几个特色菜，红烧肉、清蒸鱼、炒青菜，还有一份菌菇汤，都是沈知夏喜欢吃的。农家乐的老板很热情，得知他们是来古镇写生的，还特意送了一盘自己腌的酱萝卜，清脆爽口，格外好吃。

饭菜很快就端了上来，香气扑鼻，沈知夏拿起筷子，迫不及待地夹了一块红烧肉，入口软糯香甜，肥而不腻，好吃得眼睛都亮了起来：“太好吃了，比我做的还好吃，以后我们可以经常来这里吃饭。”

苏砚笑着给他夹了一块鱼肉，细心地挑出鱼刺，放在他的碗里：“喜欢就多吃点，慢点吃，别噎着了。这家老板的手艺确实不错，以后想吃了，我们就来。”

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聊着下午的计划，聊着新年的期盼，语气轻松而愉悦。窗外的阳光洒进来，落在饭菜上，映得色泽愈发诱人，旁边桌的客人也在热热闹闹地聊着天，说着新年的祝福，整个农家乐里都充满了温馨的氛围。

吃完午饭，两人沿着青石板路，向古镇的集市走去。午后的古镇格外热闹，集市上更是人山人海，叫卖声、欢笑声、讨价还价声交织在一起，格外喜庆。路边的小摊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年货，红彤彤的春联、福字、灯笼，香甜的糖果、糕点、坚果，新鲜的蔬菜水果、肉类海鲜，还有各种各样的小玩意儿，琳琅满目，让人眼花缭乱。

沈知夏的眼睛都看直了，拉着苏砚的手，兴奋地穿梭在集市的人群中，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摸摸那个，像个好奇的孩子。他拿起一串红彤彤的糖葫芦，咬了一口，酸甜的滋味在舌尖蔓延开来，格外爽口：“太好吃了，比我以前吃的糖葫芦都甜，苏砚，你也尝尝。”

苏砚笑着低下头，咬了一口沈知夏递过来的糖葫芦，酸甜的滋味在舌尖散开，眼底满是笑意：“确实很好吃，喜欢就多买几串，回去慢慢吃。”

沈知夏点了点头，买了几串糖葫芦，又看到旁边的小摊上摆着各种各样的刺绣丝线，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连忙拉着苏砚走过去，挑选了几盒红色、金色的丝线，还有一些小巧的绣花针，打算回去继续绣新年图案。

两人继续在集市上逛着，苏砚买了一些新鲜的蔬菜、肉类和饺子皮，准备晚上包饺子，还买了几盒沈知夏喜欢吃的糕点和糖果，放在背包里。沈知夏则被一个卖烟花的小摊吸引了，摊位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烟花，有小巧的仙女棒，有绚烂的□□，还有会旋转的小烟花，五颜六色的，格外好看。

“苏砚，你看这个仙女棒，好漂亮啊，”沈知夏拿起一根仙女棒，眼底满是欢喜，“还有这个□□，要是在青溪桥旁放，肯定特别好看。我们多买几盒吧，晚上可以放很久。”

“好，”苏砚笑着点头，拿起几盒仙女棒和□□，又买了一盒旋转烟花，付了钱，将烟花放在背包里，“够了吗？要是不够，我们再买几盒。”

“够了够了，”沈知夏连忙点头，脸上满是满足的神情，“这些已经很多了，放一晚上都够了。我们赶紧回去吧，我想早点回去把梅花绣完，晚上好安心放烟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