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片笺往下看去,庭院中空无一人。
杜片行哈哈大笑,愚弄别人所获得的快乐他总是享用不够:“你装的挺好啊。”
“杜片笺!”
杜片行待要再说,听见杜隽枚的声音立刻面露嫌恶,翻着白眼走掉了。
杜隽枚走过来,同样也报以杜片行白眼,齐刘海,狐狸眼,盯着人的时候总有种下一秒就会扑上来撕咬的错觉,比杜片行可怕多了。看向杜片笺,冷冰冰道:“杜片笺,你真要和他结婚?你才二十四,他可三十了,比我都大!”
“那又怎样?”
“一个在同龄区域被淘汰的人,只能把手伸向下位者来得到。你不懂?”
“我?下位者?”
“不然呢?Omega。”
“算了,说了你也不懂。”
“你!”杜隽枚气急败坏,又甩名言来佐证论点,她是这样的,总是拿别人的话来吵架,“世上没有量身定制的爱情,只有精心设计的陷阱。”
“至少,他不会无缘无故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我真是吃饱了。恭喜你要结婚了。”杜隽枚翻了个白眼,鼓掌。
“如果可以,你们一个我也不想请。”
“切,我就想去吗?”
杜片笺看了眼手环时间:“赶紧说来意。”
“找你老公做一个项目合作。”
“堂弟夫,来来。我告诉你点事情。”杜片行拉着俞奏来到廊下,神秘兮兮地张望过后才开口,“我实在看不下去了,要和你坦白。”
俞奏不动声色地抽回自己的胳膊:“什么?”
“今天上午的事,你可别怪罪我们,实在是事出有因。我这门亲戚,最爱攀高枝,这几年不知领了多少个‘未婚夫’来家里说要订婚,我爸和大伯一开始以为是真的,次次认真对待,后来次数多了,也看不下去,饭桌上是在对你提醒啊。”
俞奏微微张嘴,惊讶不已,递出一只烟:“真的吗?堂哥?”
杜片行见人上钩,登时大胆了些,接着说:“保真!你去打听打听,他们父子俩也就能骗骗你这个刚回国什么都不知道的。他上高中的时候就和一个叫许铂的Alpha不清不楚,两个人总是一放学就见不到人,不知去哪里搞了。你也知道他之前是劲砜的未婚妻吧,他对劲砜也很殷勤,早就让劲砜得手了。”
“你为什么要告诉我?”
“我这人心善,看你被他父子俩骗的团团转,良心不安。”杜片行打量手里的烟,纯白的白纸夹在手中柔软而轻盈,绝对的上等货,心中骂这暴发户真会享受,迫不及待地从怀中拿出打火机。
“这样啊。”俞奏逼近杜片行,钳住他的手,低声说,“多谢你,我也告诉你一个秘密。”
手腕被紧紧抓住,杜片行完全挣脱不开,眼看着他调低两人的手环,信息素立刻像狂风一般席卷五脏六腑,烟从控制不住颤抖的手指中掉落,被迫接受掉在地上被踩扁的命运。
“杜片行,往后我不希望从任何地方,任何人嘴里听到你这么说片笺。被我知道,不管是谣言还是实话,你只会比今天更痛苦。”
杜片行腿脚发软,眼球上翻,食道逆行,就要吐出来,俞奏这才松开他往后撤,插着兜对他说:“秘密就是,你无法标记了。”
被强大的信息素压制的人,自身信息素无法正常运转,身体不仅会极度痛苦,腺体也会因此无法正常运作,轻则丧失标记能力,重则丧命。
“你!”杜片行的脸涨成猪肝色,颤抖着将手环调高,手指左歪右扭始终点不对按键。
“俞奏!我要告诉……”
“去吧,去向爸爸告状吧。”俞奏笑,慢慢将手环调高,“你爸来了,也是一样的下场。还是说你想报警?”
俞奏点了几下手环,一张图片被调出来,打在地上。截过的图片上的杜片行抱着一片纤细的、受伤的骨骼,后颈上的针孔清晰可见。
杜片行瞳孔骤缩,血液倒流,脑中一片空白,大喊:“你,你!一损俱损,我是杜片笺的堂哥,我出事了,他也不会好过。”
“那不用你操心,和我结了婚,就是我的,你们这群人都和他没关系。”
俞奏站起身,正了正戒指,抬头看到檐角的风铃,伸手弹了一下。
余音绕梁,久久不止。
望园是真的大,俞奏在相似的亭台楼阁中很快就迷失了方向,走着走着忽然发现前面有一个导览牌,真是及时雨。他小跑着过去查看位置,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离出口更远了。
俞奏举着手机拍地图照片,忽然杜片笺缓慢入镜,站在导览图旁边,问:“你在逛吗?”
“没有,我迷路了。”
镜头中的杜片笺笑笑,手指点在俞奏的位置滑到门口,模仿导游说话:“这位游客,望园附近还有一个著名景点,你要去吗?”
俞奏点录像,问:“收门派钱吗?要买纪念品吗?是不是要宰我?”
“不要钱,而且很灵的。”
“哪里?”
神女庙。
庙中一株老树挂满红签,庙内神像栩栩如生。
杜片笺问:“眼不眼熟?”
神女手持裹着仙纱的玉如意,向众人投去平等的慈悲眼神。
“这不就是你家里那尊?”
“嗯,在我爸心里,这就是我妈妈。”在俞奏惊讶之中,杜片笺接着说,“小时候,我觉得父亲封建迷信,整天求神拜佛有什么用,妈妈又不会活过来。直到我看到妈妈的笔记,才明白原来妈妈的信息素是檀香的味道,爸爸拜的也不是神像,是妈妈。”
“他们太爱彼此了,已经没有多余的爱给我了。妈妈有写便签的习惯,而爸爸正因为借阅并回复了妈妈留过便签的书才认识了彼此。片笺,这是我名字的由来,可是。”杜片笺看向俞奏,“三言两语,不会太短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