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清苡站起身,向后退着。
茗心几步走到白清苡面前,左手一把扯住她的衣领,右手捏着针扎在后者的手臂上。
扎进,拔出。茗心胡乱在白清苡身上一下下刺着。
白清苡吃痛地叫着,凄惨的声音荡出玉合院外。
而院墙外,一抹琉璃白身影侧身而立,那双漆黑的眸子透过牖窗正在观察白清苡的反应。
在房中正调整卷绷位置的赵初意,被院中的吃痛声惹得心烦,直接吩咐身边的茹娘,让那贝戋婢跪铁链。
将至日落,已经跪了四个时辰的白清苡,髌间传来的疼,让她脸色发白,身体几近失去知觉。
此时,一个丫鬟向赵初意禀着,说是王爷朝着玉合院来了。
赵初意心虚,即刻派人送白清苡从后门出去。
正在看图样的烟戎,被突然的撞门声一惊,下意识看向门口。
白清苡几乎是被人扔进来的,整个趴在地上,丝毫动弹不得。
烟戎急忙跑了过去,扶起白清苡靠在自己怀中,视线扫到她红肿的双手,焦急地问道:“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事了?”
白清苡半睁着眼,干裂的唇瓣抖了两下,道不出一字,人便昏了过去。
烟戎作为暗卫,对这些外伤已是轻车熟路。她检查了白清苡的伤势,很快为后者上药处理。
烟戎看着手中精致的瓷瓶,心中浮起一抹心酸,情爱在权力面前无非是锦上添花的好看。纵是王爷心尖人,也敌不过王爷对局势的权衡。还好,自己对王爷不敢有一丝奢望。
有了陆景辞的漠视,赵初意对白清苡的折磨更是变本加厉。
陆景辞听着杜墨的禀告之词,握着笔的手越发用力,骨节泛白,甚至将手中檀管捏碎。
他知道白清苡在王妃处受辱,他就是想试探她的反应,如此好胜擅长反击的她,倘若还以颜色,那失魂之事便是作假。
可是一连十日,她只是安安分分,任由王妃摆布。
想到杜墨说着那些刑罚,他再也无法静心写奏疏,快步往玉合院走去。
陆景辞来得急,不得侍女禀告直接闯了进来。
正在读书的赵初意也是一惊,急忙放下书迎了上去。
陆景辞敷衍着陪着赵初意坐下,吃着羹汤。瞟向一旁正举着蜡烛,默默流泪的白清苡,连日来对她的疑心终于被心疼取代。
茗心拿着钗子剥掉已经在白清苡手上凝固的烛泪,故意挑了挑灯芯,烛泪瞬时溢了出来,重新滴在已经烫红的手指处。“看见主子用膳,不会让烛火更亮些?”
他不好再与赵初意起争执,又要维护白清苡,便朝着后者骂道:“如此蠢笨如何在王妃跟前当差?还傻杵这儿,干什么?从明个儿起,你不要过来了,省得污了王妃的清净。滚出去!”
白清苡这才得以将蜡烛插回烛台上,低头退了出去。
院门被推开,烟戎立刻迎了过去。她本意想要扶白清苡一把,无意间碰到了白清苡的手。
白清苡下意识倒吸一口气,烟戎急忙道歉。
白清苡有气无力地说了句,“无妨。”
看着那双玉手被反复烫得红肿发硬,一层层水疱破裂。烟戎一边用冰帕子敷在患处,一边忍不住流泪。
“明个儿我去同王爷说,这些日子王妃是如何折磨你的!”
听了烟戎的话,白清苡却没有一丝情绪,只是轻声劝道:“不必扰了王爷的清净。做奴婢的,自然要受主子的罚。”
她知道,这几日陆景辞对她的处境必定是了然于心的。从第一天他站在院外时,她就知道。
她明白,这是陆景辞的试探,他对自己依然有所提防。故而今日不惜双手被灼伤,也要将苦肉计进行下去。
安置好白清苡,刚出了院门,就被守在门外的杜墨,伸臂一拦,阻止道:“王爷有事,不可打扰。”
烟戎犹豫片刻,不解问道:“苡姑娘受伤了,这些日子王妃没少折磨她。她可是王爷心尖上的人。你确定不要禀了王爷?”
杜墨沉声,“你常在外出任务,不知前因后果,此事无需你插手。至于苡姑娘这几天,你仔细着照顾便是。”
烟戎正欲争辩,瞧着一抹身影靠近,便行礼道:“给王爷请安。”
陆景辞只是吩咐他们守在外面,自己单独进去。
他本想同赵初意应付一晚,可是行过夫妻之礼,他始终不能入眠,他所有的惦念都被白清苡占据。寻了个理由,便从玉合院离开。
看着熟睡中的白清苡,陆景辞轻轻查看着她的伤势。
看来,他所虑之事,不可再拖。